“你从天上掉下来？”曹淳儿托着腮。
“算是吧。”沈青山大咧咧从桶里拿冰搓了搓手：“有钱人家小姐就是不一样，夜里还有冰桶。”
曹淳儿继续问：“天上……都不穿衣服吗？”
沈青山尴尬道：“也穿。”
“那你怎么不穿。是不喜欢穿吗？”
“是穷的买不起，好了吧。”沈青山无语。
“那你拿去买。”曹淳儿递过来那片金叶子：“也去买点吃的。”
沈青山抓起金叶子，学着电视剧一拱手：“行，我给你带个猪肘子。”
………………
固县县城离曹家庄并不远，沈青山只是顺着大路走了一个小时就看见了城门。不过沈青山同时也看见了有兵卒在随机查验进城路人。不过被查的都是挑担子，拉车的居多，看样子不是随机，是在搞外快。
沈青山知道自己如今发型独特，兵卒极容易来查，于是没着急上去，自己身上现在穿着的是村里干活农户的衣服裤子，腰间围着的是布袋子，肩膀上两个补丁，膝盖上也有一个补丁，至于内裤，没有，挂空档呢现在。自己这样子一看就是没油水的，只需要遮住头顶就行。
可惜没偷个斗笠，沈青山四下里看了看，如今城外都是秃的，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基本上所有古代的城外都是秃的，毕竟古代烧的都是柴火。
此时京城里，一百斤柴火冬天甚至可以卖到150文，可见明代缺柴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官道边的草还是有的，沈青山找了片刻就拔了两把狗尾巴草，正在顶着太阳编草帽呢，一辆马车带着刺耳的滚轴声从路西向城里来。
沈青山一眼就认出来车里探头朝外看的曹淳儿了，曹淳儿恰好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招手就要打招呼，沈青山赶紧摇头，这特么也不好解释怎么认识自己啊。
曹淳儿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就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路去了城门。
沈青山遮住了自己的头，快步也朝城里走去。门口兵卒只看了一眼沈青山的草鞋就没了兴趣，躲在门洞里话也懒得问一句。
沈青山就这么进了城。
城里没什么人气，或者说这条街上没什么人气，两侧先映入眼帘的是打铁铺，摆着锄头和柴刀，还有马镫。
打铁铺边上是一处茶摊，是的，茶摊摆在城里头，路边拉了油布，也没什么生意。
沈青山倒是想喝杯茶，可是手里只有金叶子没有铜钱。
一边走一边看，很多店铺门都还关着，一些闲人坐在有阴凉的门口石阶上卷着袖子和裤腿，露出脏兮兮的鞋子和四肢。
沈青山正好奇呢，一个穿着短褂但是一身干净的男子小跑了过来：“李员外家四个短工，扛物件，包一顿饭，一日25文。”
那些个闲人立刻起身围了过去。沈青山这才知道，这是人才市场。
走了一百米，横着一条大街，这边人流量更少了一些，但是店铺却大了不少。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店铺门檐上挂着一个铜钱式样的招牌，走近了一看“宝源钱号”四个大字端端正正。
…………
“我来兑银子。”沈青山走进去，对着七字柜台里的白面掌柜道。
“何物？”白面掌柜四十出头，正在喝茶，看见沈青山一身打扮皱眉道。
沈青山也不生气他的态度，取出那片金叶子。
掌柜眼睛一亮，随后又抬头看了看沈青山，问道：“何处得来？”
沈青山翻个白眼，还是回答道：“贵人赏的。”
“哪家贵人？”掌柜依旧不依不饶。
“曹家。”沈青山指了指西边。
掌柜松口气，把金叶子放在边上一小巧的秤上看了看：“一两制金叶子，我得看下成色。”
沈青山哪懂这些，只好不吭声。
掌柜的取出一块黑色条石，在金叶子上快速一擦，脸上一喜，然后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黑布，里头包着颜色浅深不一的金条，取出一根透亮的，照旧拿着条石一擦，把金叶子和那金条凑一块比对了下，这才回身看向沈青山。
“九五成，可折银七两六钱。”白面眯了眯眼。
“足金换多少？”沈青山其实无所谓，他顺嘴一问而已。
“八两。”白面掌柜指了指外头，沈青山回头看了看，想来是外面挂着牌子写着，自己没注意而已。
“换吧。”沈青山点头：“有钱袋吧。送我个。”
白面掌柜没吭声，拿出钥匙开了后面的柜子，取出七个小银锭，还有四个小团银子，放在小秤上称了，又拿着剪刀减掉一块丢回秤上，这才从柜台里掏出一个布袋，穿绳的那种，装好银子丢给沈青山，随后丢过一个本子和一封印泥：“这里按押。你叫什么？”
“沈青山。”沈青山按了手印，拿着钱袋子就走，这地方感觉有点压力不知道为什么。
…………
一套青布直裰300文，没有内裤卖，沈青山依旧挂空档。阔口黑布鞋和袜子100文，沈青山掏出碎银子结账才发现，六钱银子只有5.5钱，然后就是，一钱银子只能换70文好钱。
也就是说，沈青山这6钱银子其实等于385铜钱，也就是说还不够付账。
惊讶了太多次的沈青山很直观的感受到了封建社会这些人的无耻。
多花了五文钱买了条腰带，沈青山现在已经人模狗样了。
走进一家食肆，沈青山一眼就看见了盐水鸭。这玩意是从金陵传过来的吧，沈青山嘀咕着，直接要来一整只，吃半只打包走半只。
一碗汤面半只鸭子下肚，沈青山只觉得浑身通透，饿这些天总算有点人气了。
吃完继续逛，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这里也就是和北方小城，没想到消费已经这样高了。
不是传说中二两银子过一年的旧社会，这边随便花花一两银子就能见底。
买了个筐子，一顶斗笠，二两白芷（驱蚊）还有打包的半只盐水鸭和一只卤猪肘子，沈青山见日头西斜就打算回曹家庄，毕竟还得走一个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