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小美人?”
那鬼魅的声音雌雄莫辨,语调诡谲飘忽,慢悠悠开口问道。
温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底藏不住的心虚,嘴上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是随便想想。”
心底却在疯狂哀嚎:完了完了,这下该怎么办!
连师兄师姐都未必能抗衡的家伙,本来是要靠我当诱饵引它落入预先布好的陷阱才有机会对付。
可现在倒好,诱饵还没走进圈套,反倒先被这狡诈强横的邪魅堵在了屋子里。
不过温叙岂是愚蠢之辈?瞬间就想好了对策。
眼珠一溜,当即打定主意,要牵着这鬼魅的鼻子走。
他心念一转,计上心来,脸上立马堆起嬉皮笑脸的神色,对着鬼魅弯起眉眼,眼角弯得像月牙。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稳住这鬼魅,绝不能让它轻易暴走。
“你还没回答我呢,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扮作替身来骗我?”
温叙心神紧绷,强撑着神色狡辩:“我……我没有扮替身骗你,我只是累了困了,想在此歇息一晚,若是惊扰到你,是我的不是。”
说话的间隙,他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方才换下衣袍里藏着的符箓。
在师门,符箓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他所持的符箓却为下品,但量却极大。
温叙就想着能不能借着量大的下品符箓,看能不能将这鬼魅暂时击退,哪怕能伤到对方一星半点,造成间隙,延缓时机,自己就能趁机跳出屋去寻师兄师姐。
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冷光,话锋陡然急转:“才怪,去死吧!”
温叙捏起符咒奋力甩出,口中飞快念动口诀,符箓裹挟着劲风直扑那鬼魅的躯体。
“哼,不自量力。”
黑影化作一缕浓黑如烟的雾气,倏然向旁躲闪开去。
符咒落空砸在地面,轰然腾起一团灼烈的火焰。
温叙眉头紧紧蹙起,飞快又摸出三张符箓,接连朝着黑影的方向激射而出,一心想要命中对方。
可这邪魅的身法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灵动飘忽,身形如同流转的黑烟来回躲闪,不论温叙如何出手,符箓全都擦着它的身形掠过,始终无法沾到它半分。
“喂!你能不能别躲,让我中你身上一下不行吗!”
温叙被折腾得气急败坏,嘴上嚷嚷着,手上却丝毫没有停下,可手里的符箓也在一张接一张飞快变少。
黑影一边飘忽躲闪,一边发出一阵戏谑的嗤笑:“嘿嘿,听你的?
有本事就靠本事射中我,没本事,便只能打在墙上咯。”
温叙狠狠咬了咬牙,低头看向手里仅剩的七张符箓,索性孤注一掷,尽数尽数抛飞出去,打算以数量博取胜算。
七道符箓化成一道道火光,直击面前黑影周身。
那黑影速度变得更快,但温叙这一击已经拼尽全力,出手也甩得极快,七道符箓编织成网。
那鬼魅躲闪得贼快,可还是有一道边角的符箓蹭到了那黑影的身形。
滋的一声,那黑影像是被蛰到了一般,惊呼了一声。
趁着这个间隙,温叙心中顿时一喜,一个点脚就要往门外闪去。
符箓既中,必带有延迟效果,哪怕只是下品,怎么着也得让对方定在原处七八秒的间隙,借着这个间隙,他只要跳出院落也是可以的。
哪知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半只脚还没踏出门,手都没碰到木质的房门,身侧原本被击中的魅影,竟凝化成型,没有丝毫停滞,飘到他身后。
一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手臂伸了出来,轻轻揽住了温叙的腰肢。
腰肢被黑雾凝成的手臂一揽,一股阴冷黏腻的寒意顺着衣料钻到皮肤上,温叙浑身猛地一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缓缓回过头,脸上扯出一个无比勉强、干巴巴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讨饶:“嘻、嘻嘻……咱们可以和解吗?”
兜帽之下,那两点萤火般的微光微微晃动,邪魅低沉又雌雄难辨的笑声在狭小的屋内回荡开来。
揽在他腰间的黑雾手臂没有松开,反倒又轻轻收紧了几分,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和解?”邪魅语调带着玩味,“设下圈套诱杀我的是你们,如今打不过便要和解,天底下哪有这般轻巧的道理。”
“那你想怎样?”温叙浑身绷得紧紧的,声音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缠在他腰上那道黑雾凝成的臂膀缓缓收紧,将他牢牢圈住,叫他根本挣不开半分。
邪魅微微倾身,那由黑雾勾勒而出的脸庞贴近温叙的颈侧,一缕冰凉森寒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自然是要好好惩罚惩罚你这个无力反抗,又调皮的小美人。”
雌雄莫辨的嗓音低低沉沉,就贴在耳边,阴冷的寒气顺着脖颈往骨子里钻,温叙后颈的汗毛尽数竖起,心底一阵发慌。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可腰肢被黑雾箍得牢靠,半点都动弹不得。
“别呀,等等!”
温叙猛地旋过身子,奋力一挣,总算挣脱开黑雾的禁锢。
他抬手一把扯下勒得额头生疼的额带,狠狠攥在手里,神色慌乱地急声辩解。
“事到如今我也不演了!我是男子,不过是假扮女装做诱饵,这全都是一场误会!”
黑影兜帽下萤火般的微光微微晃动,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温叙生怕对方没有听清楚,又加重语气重复一遍:“我说!我是男扮女装,货真价实的男子!正经男人!”
邪魅缓步上前一步,黑雾凝成的手掌扣住温叙的双肩,力道不轻不重,叫他无法闪躲。
嘴角的轮廓微微上扬,露出戏谑的笑意。
“这一点,不重要。早在你进屋换衣裳的时候,我便已经藏在此处,你男扮女装的模样,我全都亲眼看见了。
你还不明白吗?本座看中的,恰恰就是你这副模样,很合我的口味。”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温叙头上,浑身瞬间起满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心底一阵发凉。
“不是!喂!别这样!”温叙慌得连声叫嚷,拼命试图转移对方的心思,“你要找的不是蓝庄主的女儿吗?
我带你去找她!我知道她在哪!我还能把师兄师姐全部引开!只要你放过我,我立刻带路,甚至可以帮你把蓝家小姐送过来!”
他语气急切,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我错了!我不该假扮替身戏耍欺骗你!算我求你,说句话啊!”
那团黑影没有回话,兜帽之下两点萤光灼灼发亮,直勾勾锁定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看得温叙头皮发麻,浑身寒意止不住地往上冒。
事到如今,温叙只能够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嚷嚷道:师姐助我!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震颤不休。
看清来人不是师姐而是师兄,温叙眼中愈发欣喜。
一名容貌俊朗的青年当即纵身跃入屋内,目光一扫,便看见被邪魅制住的师弟,当即厉声怒喝:“快住手,放开师弟,让我来!
啊呸!不对!放开师弟,有什么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