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周身凌厉的修行气息轰然散开,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那邪魅狠狠碾压过去。
那团黑影感受到这股力量,仓促之间,抬手猛地在温叙胸口重重按了一把,随即化作滚滚浓黑烟雾,顺着门框疾掠冲出屋外。
黑烟一晃,转瞬之间,邪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叙浑身一软,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休要逃走!”白烟不愿就此放它脱身,大吼一声,循着邪魅残留的气息立刻追了出去,脚步飞快冲出房门。
这时听见屋内动静的苏宁也匆匆赶了过来,一眼望见捂着胸口大口喘粗气的温叙,连忙快步上前,神色满是担忧。
“师弟,有没有哪里受伤?来,让师姐帮你检查一番。”
苏宁伸手轻轻拉开温叙的衣襟,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处印记上,神色不由得迟疑下来,一时拿不准这是什么名堂。
“怎么了师姐?这东西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温叙咽了口唾沫,心底发紧,紧张地开口问道。
“师弟,这印记我也看不透,还是等大师兄回来再做打算。除了胸口发痒,身上还有别的异样感觉吗?”苏宁眉头紧锁。
温叙轻轻摇了摇头。
“怕是那邪魅给你下的毒。倘若待会儿大师兄也没有法子,我便只能先带你返回师门,请师门长辈出面,再做处置。”
二人正说话间,大师兄白烟气喘吁吁地冲回屋内。
“师兄!你快来看!小师弟胸口被打上印记了,约莫三指宽窄!”
“什么?竟有此事!”白烟来不及平复喘息,快步走到温叙身前,低头看向那枚黝黑的印记,沉沉叹了口气,“不必太过惶恐,这是一枚追踪印,用来锁定气息的。
只是这邪魅下手极重,印记烙得太深,凭我的修为,没办法将它彻底祛除。
想来是师弟你充当诱饵,惹恼了那邪祟,它恼羞成怒,才留下这印记,打算对你不死不休。”
“啊?那该怎么办!”温叙脸色一变,满心委屈,“师兄师姐,你们是不知道,我都明明白白说了我是男扮女装!
那邪魅非但没有罢休,反倒越发来劲!这主意原本就是你们出的,你们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
“师弟,晚上你就住到我的屋子里来吧,我的床还蛮大,睡下两个人没问题。”
温叙默默点了点头,跟在师兄师姐二人身后。
听着前方苏宁和白烟低声商议着那黑影邪魅的种种对策,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滋味。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一件被拿来利用的物件,用完便被搁置一旁,这种委屈的感受,在和师兄师姐相处的时日里,已经反反复复体会过许多次。
大师兄生得容貌俊朗,谈吐温润动听,走到哪里都极易引得女子心生好感,就连苏宁,也免不了会对他心生爱慕之情。
温叙垂着眉眼,跟在后面,胸口那枚黝黑的追踪印记,还隐隐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发痒。
一想到那邪魅看自己的眼神,后背便忍不住泛起一层寒意。
晚宴的时候,蓝太公听说邪魅跑了,急得在饭桌旁边来回转圈。
大师兄赶紧上去劝他,拍胸脯保证肯定把那邪祟抓住收拾掉,不搞定这事就绝不离开庄子。
蓝太公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蓝太公就带着自家女儿过来一起吃饭。
一桌子人围坐在大圆桌上。
温叙刚好挨着蓝小姐坐,别的啥也不管,只顾埋头扒菜,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吃得狼吞虎咽。
蓝小姐是大家闺秀,讲究规矩,瞟见旁边温叙这吃相,眼神里多多少少有点嫌弃。
反倒是坐在对面的大师兄白烟,长得俊,嘴又会说,跟蓝太公聊得热火朝天,引得蓝小姐时不时就往他那边瞟。
啪嗒一声轻响。
蓝小姐光顾着盯着白烟看,看得入了神,心思早就飘走了,胳膊一不留神,撞翻了边上装果酒的小瓷杯。
杯子不大,可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果酒哗啦一下泼在光滑的木桌面上,顺着桌面流淌,直接泼到了蓝小姐的衣摆上。
事发突然,她压根来不及躲闪,裙摆当即浸了一大片酒渍。
蓝太公见状赶紧朝侍女喊:“快,带小姐下去收拾收拾。”
蓝小姐脸上一阵尴尬,站起身跟着侍女要退下去。
路过白烟身边的时候,她抬眼望过去,浅浅一笑,还款款半蹲行了个礼,那眼神含情脉脉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坐在白烟边上的苏宁瞧见这一幕,差点当场翻个白眼。
蓝太公收回目光,又转头对着大师兄一顿猛夸,句句都在吹捧白烟。
温叙看着师姐和蓝家千金争风吃醋,眼底满是得意,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只当在看一场热闹大戏,连嘴里的饭菜都觉得更香了。
这时候他本打算闷头吃饭绝不吭声,生怕一开口就被师姐当成出头鸟狠狠刁难。
可眼看着桌上气氛渐渐沉了下去,周遭安静得有些反常,温叙心里反倒泛起几分失落。
别停啊,继续针锋相对才好,把这场戏闹得更热闹些,他才有得看。
揣着这份欠兮兮的心思,温叙故意开了口,对着蓝千金大肆夸赞,话里话外都是说给师姐听的,直言她和师兄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一番话说得蓝千金脸颊绯红,满心欢喜;师兄脸上也藏不住笑意,餐桌之上一时满是欢声笑语。
可温叙只顾着得意,全然没留意到身侧的师姐眼底,已然凝起了凛冽的杀意。
苏宁,拿起酒盏满满倒了一杯,递到温叙跟前。
“来,小叙,吃这么多,喝点东西顺一顺。”
温叙伸手都没去接,没好气地开口:“我说苏宁,你这倒的该不会是潭酒酿吧?
蓝太公方才可说过,这酒性子烈,喝不了的就喝果酒。你给我倒这么一杯,安的什么心?”
“哟,居然被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闷头只顾埋头干饭,跟牛拱食似的,给啥就喝啥呢,没想到还挺机灵。”
苏宁的小算计落了空,嘴上还不忘挤兑他两句。
温叙淡淡笑了笑,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杯,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咂了咂嘴,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杯脚,把空酒杯底朝天在苏宁眼前晃了晃。
“师姐,这玩意儿对我跟喝水没两样。想把我灌醉看我出丑,你找错对象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蓝太公和白烟短暂瞥了一眼打闹的二人,嘴角带了点笑意,没多管,又转回继续聊天。
苏宁被温叙这番挑衅激起了劲头,干脆直接离开自己的座位,挪到温叙身旁坐下,抓起酒盏就往温叙嘴边怼过去。
“哎别别别!师姐你干什么!”
“小叙,还敢跟师姐顶嘴是吧?
不是说喝着跟喝水一样吗?
来,喝!给师姐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