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检索人才,徐庶在市
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厚重的橘红,余晖穿过帐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斑。乔倩掀开屯帐的帆布门帘,弯腰钻进去,反手把门帘拽得严严实实,拉好了帐边系着的牛皮绳。
空气里带着新晒帆布的焦味,还有泥土地被晒了一天蒸出来的土腥味,混着她身上汗湿的热气,闷得人胸口发紧。她背靠着帆布门站着,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发疼。刚才赵云那一撞,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后颈发麻。只要再凑近半寸,说不定就能摸出她喉间没有喉结,身份当场就要戳穿。
她抬手摸了摸领口,粗麻布摩擦着皮肤,系得扎扎实实,没有半分开口。又摸向后颈,包扎刀伤的布条也绑得很紧,没有松脱。她沿着门帘滑坐到地上,冰凉的泥土地透过薄薄的裤腿浸上来,稍微压下了一点浑身的燥热。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从刚才被刘备召见开始,她一路绷着神经,现在终于回到了只有自己的地方,可以松一口气了。
刘备提拔她做屯长,管五十个士卒,还给了单独的屯帐,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收获。上一世她在军营里熬了三年,才混到一个伍长,摸爬滚打五年才升做屯长,这一世,不过半天功夫,就跨了好几个台阶。命运的齿轮,从她重生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转了,那些前世发生过的悲剧,她一个都不会让它再上演。
她扶着帐篷立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后沾的尘土,走到帐中唯一一块铺了干草的地方坐下。干草带着晒过的谷香,软乎乎的垫着屁股。帐外传来远处校场操练的喊杀声,混着营区伙房飘来的煮麦粥香气,热气透过帆布渗进来,把整座小屯帐烘得暖融融的。她靠着立柱歇了片刻,等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打开人才检索系统。
眼前忽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浮在空气里,只有她自己能看见。光屏带着微弱的冷光,把她有些疲惫的脸映得发蓝。这是她重生之后就觉醒的金手指,能检索天下范围内还没有出仕的贤才,显示他们的位置、出身和能力评级,是她翻盘的最大依仗。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输入检索条件:新野周边五十里,未出仕贤才。
光屏上淡蓝色的数据流滚动起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夏日晚风吹过稻田。仅仅片刻,数据流停下,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用加粗的银白字体浮在光屏最顶端,刺得乔倩眼睛猛地一缩。
徐庶。
籍贯:颍川徐元直。能力评级:谋臣,战略A级,内政A级。当前位置:新野县城内南大街集市,正被蒯氏家仆围堵,生命体征:濒危。
乔倩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她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前世徐庶本来就在新野,早就有意投奔刘备,就是因为打抱不平打死了蒯家抢民女的恶奴,被蒯家发动手底下几百人围捕,逼得他只能改名换姓逃去许昌,后来曹操南下,直接把他母家掳走,逼得他不得不进了曹营。好好一个王佐之才,就这么被世家硬生生逼去了敌对阵营,刘备白白错失了一个顶尖谋臣,直到赤壁之战后,都再没捞着这样的机会。
蒯越啊蒯越,你果然是从来不给我们留活路。乔倩咬了咬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记得清清楚楚,蒯家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依附曹操,把荆州当成送给曹操的投名状,任何可能帮刘备壮大的人才,他们都会提前动手清除,要么招揽过去,要么逼走,要么直接杀掉。徐庶这一次,就是撞到了蒯家的枪口上。
光屏上还显示着徐庶的详细状况:因怒杀蒯氏欺民恶奴,被蒯家派出二十名家仆围堵在集市酒肆街角,肋下中刀,失血过半,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撑不住。乔倩看了一眼帐外的夕阳,余晖还没完全落下去,集市还没散,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如果救不下徐庶,她这辈子都会不甘心。这样一个一心向汉的贤才,凭什么要被世家逼得走投无路?凭什么蒯家就能垄断所有人才上升的路,把天下都当成他们自家的囊中之物?上一世她就是被世家诬陷致死,这一世,她就是要跟这些蛀虫抢,抢人才,抢地盘,抢回属于汉室的天下,抢回属于寒门的活路。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脑袋一下子撞到了头顶的帐篷横杆,咚的一声闷响,撞得她眼冒金星。她摸了摸撞疼的额头,咧了咧嘴,却没觉得疼,反而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等,也等不起。距离赤壁之战只剩下三年,每一天都珍贵得像金子一样,多一个人才,刘备就多一分胜算,她就多一分改写命运的把握。
她走出屯帐,营区里的士卒们大多已经放操,三三两两坐在帐前闲聊,手里捧着麦饼啃得香甜。有人看见乔倩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他们都是今天刚刚划归乔倩管辖的屯卒,大多是逃荒过来的寒门子弟,年纪轻,力气足,对这个刚刚升上来的年轻屯长还有点好奇。
乔倩站在屯帐前的空地上,扫了一眼自己手下五十个士卒,个个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号衣,手里握着配发的木枪,眼神里带着底层士卒特有的谨慎和驯服。她清了清嗓子,用压哑的嗓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人,立刻整队,带好兵器,跟我出营执行公务。”
士卒们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里的麦饼,拍拍手整队,五十个人很快排成整齐的两列,脚步声踩得尘土飞扬。乔倩走在队前,抬手按了按腰后别着的短刀,刀柄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传过来,让她心里稍微定了定。她现在是屯长,有刘备亲口授的职权,出营办事名正言顺,就算碰到蒯家的人,也有得说道。
她束紧腰带,将仅有的一把短刀别在腰后,清点完五十名屯卒,确认每个人都带好了兵器。她转身朝着营门方向走,屯卒们跟在她身后,脚步声踩得土路尘土飞扬。刚走到营门口的箭楼底下,木质辕门还没完全打开,就看见三个穿蒯家青衣的仆人,捧着拜帖站在门洞里,为首的管家斜着眼,正好挡在了她的去路。
乔倩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为首的管家,青色绫罗长衫,腰间系着蹀躞带,挂着铜制的钩络,脸上带着倨傲的笑,眼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家仆,手里捧着漆木拜盒,腰里都别着短刀,眼神扫过乔倩身后的士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空气里带着一股浓郁的熏衣香,是世家豪族才用得起的香料,混着管家身上酒足饭饱饱的肉腥味,飘过来钻进鼻子里,乔倩下意识皱了皱眉。辕门门口堆着站岗士卒换下来的草鞋,带着汗臭味,和这股熏衣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你就是那个新升的屯长乔阿?”为首的管家斜着眼,把乔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家主公派我来,找左将军问问,上个月说好的军需粮草,这个月怎么还没送过去?我家老爷说了,荆州的粮草,都要留着供应州郡的驻军,有些人寄人篱下,还拿了粮草不办事,是不是想吃罪于荆州牧?”
乔倩心里冷笑,果然来了。三百石藏粮本来就是蒯家偷偷藏在乱葬岗,准备等到刘备断粮的时候,再拿出来卖高价,顺便逼刘备就范,现在被她截胡了,蒯家立刻就派人上门催粮,摆明了是来探口风,顺便给刘备添堵。她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了管家往营里走的路,右手悄悄按在了腰后的短刀刀柄上。
“管家说笑了。”乔倩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硬气,“左将军带兵驻在新野,帮荆州挡住北边曹操的兵锋,流血卖命,荆州牧答应拨给的粮草,自然是该给的。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屯长,只管操练士卒,粮草的事,你得进去找左将军的主簿说,我拦着你,不过是营中规矩,没有传报,外人不得擅自入内,不是有意拦着管家。”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管家身后来回晃悠的两个家仆,继续说:“我现在奉左将军将令,带着屯卒去县城集市买修补甲胄的皮料,有公务在身,还请管家让一让,别耽误了我的公事,不然要是误了左将军的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管家脸上的倨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屯长,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还敢拿左将军压他。他冷哼一声,往路中间一站,张开胳膊挡住了整个辕门口:“胡说八道!什么买皮料的公务,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是不是你们左将军,把我家蒯家的藏粮偷偷截了,现在想派人出去销赃?我告诉你,乔阿,今天你别想出这个门,要么让我进去见左将军,要么你就跟我回蒯府,把藏粮的事说清楚!”
他说着,抬手就想去推乔倩的胸口,指尖带着油腻,眼看就要碰到。乔倩侧身一躲,脚步往后错了半寸,刚好躲开了这一推,手已经握住了腰后的短刀刀柄,冰凉的刀刃贴着她的腰腹,让她脑子异常清醒。
她身后的屯卒们都炸了,纷纷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木枪都端了起来,枪尖指着蒯家的三个仆人,怒视着他们。土路上的尘土被脚步带起来,飘在夕阳的余晖里,变成一层淡淡的金雾。辕门口站岗的刘备军士卒也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警惕地看着这边,箭楼上的弓手已经悄悄搭上了箭,弓弦绷紧的轻微响声,隔着几米都能听见。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开来,连风都好像停了。蒯家管家没想到乔倩居然敢动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踩在门槛上,差点摔个跟头,被身后两个家仆赶紧扶住。他站稳了身子,指着乔倩的鼻子,气得脸都涨红了:“反了反了!你一个小小的屯长,居然敢对蒯家的使者动粗?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乔倩往前站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辕门口,右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盯着对面的管家:“蒯家也是荆州的臣属,左将军也是朝廷封的左将军,你拿着蒯家的帖子,擅自闯左将军的军营,还对现役军官动手推搡,到底是谁反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阻拦公务,我就以扰乱军营的罪名,把你拿下,交给左将军发落,你信不信?”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上一世她跟着刘备打了十几年仗,见多了死人,这股杀气,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管家能扛得住的。管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又退了半步,嘴硬道:“你敢!我是蒯家派来的使者,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乔倩往前再踏一步,脚下的黄土被踩得嘎吱一声响,“军营重地,刺客横行,你带着两个带刀的人擅自闯营,我杀了你,都算是恪尽职守。你要不要试试?”
她说着,腰后的短刀已经拉出了一寸,刀身反射着夕阳的光,亮闪闪的照在管家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管家的腿一下子软了,他能看出来,这个年轻的屯长是真敢动手,不是说着玩的。他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今天来,只是探探口风,顺便催催粮,真要是死在军营门口,蒯家也不会给他报仇,反而落个理亏。
他整了整被弄皱的衣衫,强装镇定道:“好,好得很,我不跟你一个小兵一般见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去给我通传,我要见左将军的主簿。”
乔倩没有让路,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冷冷地看着他:“通传自然会有人去,我现在有公务在身,必须立刻出营,你让开。”
管家咬了咬牙,看着乔倩身后五十个怒目而视的屯卒,又看了看箭楼上搭满了弓的弓手,知道今天硬闯是闯不过去了。他恨恨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辕门的通道,嘴里嘟囔着:“你等着,这事没完,蒯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倩没理他的狠话,她抬了抬下巴,对着身后的屯卒沉声道:“走。”
五十个屯卒迈着整齐的步子,跟着她走出了木质辕门,靴底踩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青石板被太阳晒了一天,温度很高,透过鞋底传上来,烫得脚底板微微发热。外面官道上的风裹着扬尘吹过来,带着路边野菊的淡香,扑在脸上,比起营门口那股浓郁的熏衣香,清爽得多。
乔倩走出辕门,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夕阳,半边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最远处的天边还留着一抹橘红。新野县城还在三里外,集市半个时辰后就要闭市,她必须赶在闭市前冲进去,把徐庶救出来。她翻身上了营门口分配给屯长的一匹老马,马鬃蹭着她的手背,粗糙而温暖。她拽了拽缰绳,老马迈开步子,朝着新野县城的方向跑去。
尘土在马蹄下飞溅起来,落在路边的青草上,沾了薄薄一层黄。五十个屯卒跟在她身后,快步奔跑着,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蒯家管家站在辕门门洞里,看着乔倩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吐了一口浓痰在青石板上,痰带着唾沫星子,落在阳光里,黄腻腻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