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系统判定的是城破后的万箭穿心，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自保。
我快步赶回书房，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金丝软甲。
这是竹马裴绝去年从南疆战场凯旋时带回来的。
当年他为了寻得这件号称刀枪不入的天蚕软甲，孤身一人深入南疆腹地。
斩杀八名敌将，自己也身中数箭，险些丧命。
回京那天，他浑身是血地将这件软甲亲手套在我身上，眼底满是滚烫的偏执。
“雪宁，穿上它。往后这天下哪怕刀山火海，也伤不到你一根头发。”
那时的情意是真的，可如今的杀劫也是真的。
我正准备将软甲贴身穿上，房门却被“砰”的一声粗暴踹开。
裴绝跨进门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中的软甲。
他脸色一沉，一把将软甲拽走。
“姜雪，外头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流寇罢了，你倒好，大惊小怪地急着把软甲套在自己身上了。”
裴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
“平日里装得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不过一点风吹草动，你就这般贪生怕死，连件衣裳都要防着婉婉抢了去？”
丫鬟带着有些怯弱的姜婉走上前。
裴绝直接将软甲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裴哥哥……这软甲不是你当年特意为雪宁姐姐寻来的吗？我穿这个，雪宁姐姐该伤心了，要不还是脱下来还给她吧……”
“脱什么脱？她也配？”
裴绝嗤笑一声，替她正了正护肩。
“当年我去找这件软甲，是因为她是侯府的嫡千金，我裴家世代效忠侯府，我护的是侯府唯一的血脉。”
“如今真正的千金回来了，这东西理所应当归你。婉婉，你身子骨弱，这金丝软甲最能聚气养身，穿上它护着心脉，便不会被激出病害来。”
我站在原地，看向裴绝。
“叛军要攻城了，这是我唯一防身的物件。”
他甚至懒得看我一眼，一边帮姜婉整理衣摆，不屑地嗤笑出声：
“为了霸占这件软甲，你连这种不过脑子的胡话都编得出来？”
“一群乌合之众连城防大营的大门都摸不到，你倒在这危言耸听。”
他替姜婉抚平衣摆，转过脸来，眼神冷漠。
“就算真有什么乱子，你从小跟着师父舞刀弄枪，皮糙肉厚得跟块石头一样，哪有那么娇气？”
“况且真有危险，临渊自然会第一个护你周全。”
“可婉婉不一样，她刚回京，在这府里无依无靠，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护着她？”
裴绝的话字字诛心。
他口口声声说谢临渊会护我，可就在刚才，谢临渊才把保命的平安契塞进了姜婉的怀里。
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我苦笑一声。
你们会护着她，谢临渊也会护着她。
这偌大的京城里，真正没人护着的，其实只有我一人。
裴绝没有再看我，小心翼翼地护着姜婉转身离去。
我一个人迷路了很久，才找回那个偏僻的偏院。
抬头看了一眼撕去大半的黄历。
原来，过了今夜，便是三月初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