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值+0.5。”
声音响起的刹那,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流,自触碰尸体的指尖悄然流入,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这股暖流与炉火的炙热不同,带着一种温和的滋养感。
让其因恐惧和疲惫的身心,仿佛久旱逢甘霖般,微微松弛了一些。
苏砚收回手,目光锁定在面板增加的那0.5的生命值上。
眸子中的火焰越来越亮。
牌没有问题,金手指是真的。
“漂.....”,亮字还没说出口,他就急忙闭上嘴。
强行把激动的心情压下去。
现在的情况必须稳健,越稳健越好。
在没有任何自保之力之前,他必须表现得和原身毫无二致。
苏砚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蹲在炉火旁。
直勾勾地盯着炉膛里的火焰
这火和寻常的柴火截然不同,据原身的记忆所知,此火只焚血肉,不伤骨头。
万骨宗要的,恰恰就是烧剩的白骨。
焚烧完毕之后,他得把骨头从炉膛里用铲子捞出来,装进旁边备好的麻袋里,一只袋子,装一具骷髅。
这些尸体大多来自大焱国战乱时期横死之人,要么就是被掳来的人死后留下的。
三分钟转瞬即逝。
苏砚挥铲将里面的残骸铲出,装进袋中。
这套动作在原身的记忆里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几乎无需过脑,一气呵成。
利落地扎好袋口放到一旁,又如法炮制,从后面拖来一个新的裹尸袋,丢进炉膛。
这一次没有吸收生命值。
裹尸袋在火焰中爆裂开来,散发出的气味不只是麻袋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更难闻的味道。
浓烈的直冲天灵盖。
好在这具身体抗性够强,加上心理与肌肉的双重记忆。
苏砚仅是微微一皱眉,便扛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炉膛里的火焰小了许多,里面的血肉已经燃烧殆尽。
“刺.......”铁铲铲进炉灰中,熟练地将骨骸从残烬里铲出来,装入袋中。
可这一次,他的内心紧绷到了极点。
视线在刚刚被吸走生命值的骨骸和眼前这副被火焰正常焚尽的骨骸之间来回审视,目光一寸一寸地比对,不敢漏过任何一处细节。
长达一分钟的观察过后,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没有区别。
火焰焚烧血肉后留下的骨骸,和直接吸取生命值后留下的骨骸,一模一样。
那就意味着,可以长期操作。
心头一松。
连忙将手中的骨骸装好扎紧,随手码到一旁。
转身又从后面拖了两个裹尸袋过来,在炉膛前调整好位置,双手用力一推。
两只袋子并排滑入炉膛。
“检测到无主生命源,是否吸取?”
“吸取!”
“生命值+0.5。”
“生命值+0.5。”
两道暖流几乎同时涌入体内,比之前那一次更加清晰。
温热的滋养感沿着双臂向上攀升,汇入胸口,又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苏砚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炉膛里渐渐缩小的火焰,嘴角抑制不住地动了动,又迅速压平。
一次两个,效率翻倍。
只要裹尸袋管够,他就能在这间焚尸房里悄无声息地壮大起来。
没有灵根,那就先把铁砂掌拉满。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前世为他人而死,落得一场空。
今生重活,他只为自己而活!
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如若活不下去,那死也要拖一个人下水。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砚来回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拖袋、推进炉膛、吸取生命值、等待二十分钟、铲骨装袋。
他掐着时间,一步不差,连铲骨的节奏都和正常焚烧时别无二致。
十具尸体,五个来回,整整一百分钟。
“呼...呼...呼....”
苏砚后退两步,弓着腰微微喘息。
一只手胡乱抹着额头上淌下来的汗,另一只手反复扯着衣领往外面扇风,好让热气散出去一些。
太热了,整个山洞就像一口巨大的蒸笼,炉火日夜不熄,闷热加上体力消耗,水分流失得极快,嘴唇已经干得起皮。
就在他扯着衣领透气的时候,心神下意识地往灰色面板上一落,正准备查看生命值的具体变化。
视线移动间,“嗯?”疑惑声。
【姓名:苏砚】
【年龄:18】
【修为:无(肉体凡胎,未入修行)】
【灵根:无(无引气资质,难纳灵气)】
【功法:铁砂掌(小成3/10,仅可破皮肉)】
【天赋:无(可抽取亡者天赋,最多绑定六项)】
【当前可用生命值:6.5】
“抽取亡者天赋,最多能绑定六项?”,苏砚心里喃喃。
“我已经吸取了十一个尸体的生命值,为什么一个天赋都没有出来?”
“难道这些人生前本就不具备任何天赋?”
言罢,他皱着眉,从身后再次拖出两个裹尸袋推进去。
“生命值+0.5。”
“生命值+0.5。”
望着炉膛的火焰许久。
“看来这些人本身就没什么天赋,天赋爆率比较低,从面板来看原身也没有天赋。”
“就是不知道,灵根算不算天赋........”
心里刚想到一半,“踏、踏、踏........”,一道清晰的脚步声从洞口处传来。
有人来了。
苏砚心神猛地一震,顾不得再去琢磨面板上的内容,连忙站起身,垂手低头,佯装恭敬地望向洞口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不多时,洞口身影浮现,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左手端着一只粗瓷碗,右手提着一只布袋,慢悠悠地踱进焚尸房。
苏砚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几个字——周管事。
原身记忆中那张令人胆寒的面孔瞬间与眼前之人重合。
苏砚喉结滚动,下意识躬下身子,开口时嗓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惧意:“小人,见过仙师大人。”
周管事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回应。
脚步继续往前。
绕到炉膛另一侧,将手中的布袋随意往地上一丢,又把粗瓷碗搁在旁边的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