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章余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眯眼瞅了瞅巷口那辆快要关门的公交车，拔腿就跑。
刚迈出两步，脚底一滑——
“什么玩意儿！！”
烂兮兮的香蕉皮安静地趴在黏糊糊的油渍地砖上。
章余整个人往前一栽，手里的硬币脱手飞出去，滚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别跑！”
章余骂骂咧咧地追着那枚硬币撒腿就跑。
这可是两块钱呢，她兜里可没多少钱了。
转角，猛地一拐。
“砰！”
又摔了。
章余撑着身子想爬起来，手掌往地上一按，却好像摸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就在这时——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别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没有了底线，顺着别人的谎言被动就不显得可怜。”
谁在放歌？
老薛的这几句歌一直在循环播放着。
章余晃了晃脑袋，那声音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响，嗡嗡的。
“怎么感觉音乐是在我的脑子里响的？”
章余嘀咕着，然后低头往地上一看。
一只手。
拐角处的墙根下趴着一个人，头发挡住了大半边脸。
她刚才冲得太猛根本没看见，这一摔，正好趴在了那人旁边。
手掌不偏不倚按在了那人的手上。
“啊——！”
章余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在墙上。
而就在她收回手的时候，音乐戛然而止。
巷子里安静得吓人。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往前走近了点。
“哈喽，你还好吗？”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章余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蹲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当她的手碰到那人的肩膀的一瞬间——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别逼一个最爱你的人……”
又是这首歌！！猛地灌进她脑子，震得她的太阳穴突突跳。
章余猛地抽回了手，整个人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音乐又没了。
章余盯着地上那个人，咽了口唾沫，手抖着摸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
“喂，我要报警，这边有个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警察来得很快，做了一番检查后，说：
“她已经死了。”
章余被吓得一哆嗦。
闪光灯把窄巷照得通亮，警戒线迅速拉了起来。
一个女警来到她旁边，语气挺温和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章余。”
“怎么发现她的？”
“我追硬币，跑过来拐弯，被她绊了一下摔倒了，然后就看到她了。”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
女警又问了几句住址，联系方式，章余一一回答了。
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个倒霉路过的人。
女警合上了记录问话的本子，拍了拍她肩膀：
“行，你也被吓到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再联系你。”
章余点了点头，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往警戒线那边看了一眼，几个法医正蹲在地上检查，手套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其中一个法医抬头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腹部……刀伤……凶杀……”
这是一起凶杀案。
章余脑子里嗡了一下。
刚刚那人是趴着的，她并没有看到腹部有刀伤。
章余脑子里回想到了那首莫名其妙响起，然后又莫名其妙消失的歌。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歌名是《演员》。
难道是在告诉她这个人是演员？
还是说……杀她的人是个演员？
章余倒吸一口凉气。
犹豫了好久，章余咬了咬牙，转身又往回走。
警戒线旁，那个女警正低头往本子上记什么，一抬头看见她又回来了，有点意外：
“怎么了？落下东西了？”
“没有。”章余紧张地拽了拽衣角。
“我就是想问一下，她是不是个演员？我看她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个男警察，手里拿着个平板，压低声音跟女警说了几句话。
女警听完，转头看向章余：“身份确认了，就是个普通人，住在这附近。”
她顿了一下，“叫莫听听，不是什么演员。”
“不是演员？”章余皱眉思索着。
“嗯。”女警带着一丝警戒地看着她，“你刚刚说她很眼熟？认识吗？”
章余摇了摇头：“不认识。”
旁边那个男警察眉头一拧，语气很凶：“不认识在这捣什么乱？赶紧离开现场！”
章余无视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男警察，想了想，看向女警：
“我确实觉得她有点眼熟，能不能再靠近一点看看？”
男警察继续眉头一拧：“别捣乱了，现场还没勘查完，闲杂人等别……”
女警抬手拦了他一下，看了看章余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
“行，走近点看吧，但不要碰任何东西。”
章余心跳咚咚地加速，跟着女警绕过警戒线。
地上那人白布盖了一半，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只苍白的手。
章余蹲下来，假装端详着那人的脸。
然后趁周围人不注意，悄悄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只手的指尖。
一瞬间——
音乐又灌进她脑子里。
还是《演员》，但是换了歌词。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章余浑身一僵。
就这一句，然后继续在她脑海里循环着。
她脑子里嗡嗡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这是在告诉她什么？
在告诉她就是她想的那样，凶手确实是个演员。
然后……让她简单点说出来？
“喂！都叫你不要乱动了！你这人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男警察一直在注视着章余，看到她的动作之后立即冲上前拽开了她的手。
手一被拽开，音乐声又停止了。
“这下我确定了。”章余小声嘀咕着。
章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知道凶手是谁。”
周围几个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都变得警惕了起来。
“凶手是个演员。”章余斩钉截铁道，“你们往这个方向查就能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