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男警察嗤地笑了一声：“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刚刚那个女警也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章余同志，我们理解你受了惊吓，但是破案的事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办，你别瞎猜。”
“我不是瞎猜。”章余一字一句地说，“我很确定。”
“你凭什么确定？”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有力。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他肩膀上的警衔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章余，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就是很认真地在问她。
章余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然后说：“我学过占卜。”
“什么？”中年警察微微挑眉。
“占卜，类似于塔罗牌那种，很准的。”章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理直气壮。
“我刚才碰她的时候感应到了，她想告诉我凶手是个演员，绝对错不了。”
“占卜？”那个语气不好的男警察笑得直拍大腿，“你知不知道这是刑事案件？人命关天的事你搁这儿算命呢？”
几个人哄笑起来，只有那个中年警察没笑。
他看了章余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
“头儿！有发现！”
一个年轻警员举着平板从巷子口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
“旁边那家便利店和水果店的监控都调到了！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死者进这条巷子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穿着可疑的人。”
他把屏幕转过来，监控画面有点糊。
一个穿黑外套的人压低帽檐，全程低着头，跟在死者身后两三步远的位置，一起拐进了巷子。
“全程没露脸，可能需要时间去调查。”警员把画面定格，放大。
旁边一个很年轻的男警察突然“啊”了一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这个身形……”
那个男警手指点着屏幕的手都在哆嗦。
“怎么看起来这么像顾影帝？就是那个演《叹为观止》的顾盛庭？”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吹过警戒线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章余。
中年警察盯着章余看了好几秒，开口了：“小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细节？还是说你知道真相？”
旁边那个女警也往前一步，语气诚恳了不少：“章余同志，你要是知道什么的话提供一下线索吧，帮我们节省破案时间。”
章余心里咯噔一下。
她其实不太想掺和。
刚才回来要求碰那一下，就是为了验证音乐到底是不是跟触碰尸体有关。
现在验证完了，确实有关。
但这玩意儿太邪乎了，谁知道掺和深了会出什么事。
“那个……”章余低着头想着说辞。
“其实我也就是瞎蒙的，占卜这东西你们也知道，时灵时不灵的。”
说完她就想溜了。
中年警察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姑娘，帮助破案不仅可以还社会一个公道，还能获得一定的奖金，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章余脚步一顿。
“这次案件性质严重，按规定，协助破案的有功人员，”他顿了顿说，“奖金三千块。”
三千块！
章余的脚被钉在地上了。
她兜里可没啥钱了，现在就是穷得叮当响！
她回头看了中年警察一眼，抿了抿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觉得……我的占卜可能还能再深入一下。”
旁边那个男警察又嗤了一声：“还来？行啊，那你再占卜一次给我们看看。”
章余死死地盯着他，心想着：“音乐啊，你一定要稳定发力，看我不狠狠地打这个男警察的脸！”
章余说：“占卜可以，但我需要再碰一下她。”
旁边有警察作势想反对，中年警察抬手拦了一下，看了看章余，然后点了下头：
“去吧。”
章余走过去蹲下，周围一圈人都盯着她看。
她伸出手，手指再次碰上了那只苍白的手。
来了来了！音乐它又来了！
章余脑中嗡嗡作响。
“可你曾经那么爱我干嘛演出细节，我该变成什么样子才能配合出演……”
“原来当爱放下防备后的这些那些，都有个期限……”
章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还是老薛的《演员》，但歌词又换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句歌词里都是“爱”，难道是感情纠纷？
章余松开了手，音乐马上就消失了。
她站了起来。
“我占卜出来了，大概是感情纠纷这个方向。”
男警察又张嘴想说什么，被中年警察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其他的，”章余耸了耸肩，“我只能占卜出这么多，再多就不灵了。”
章余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想要走。
“行，我们会往这个方向查一查。”中年警察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不过章余同志，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按照规定，后续可能还有一些情况需要找你核实。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章余脚步顿了顿，回头点了下头：“行，没问题。”
“还有，”中年警察补充了一句，“考虑到你是案件的关键发现人，安全起见，我们会在你家附近安排人，保护你一段时间。”
保护。
章余在心里啧了一声。
说得好听是保护，说得难听点，这不就是监视嘛。
怕她跑了，怕她跟凶手有牵扯，说来说去，还是把她当半个嫌疑人在看着。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反正她什么也没干，爱盯就盯着呗。
刚想走，她脑子里又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又转过身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那个……警官，如果你们按照情感纠纷这个方向去查，真的查到了凶手，那我算帮忙破了案，然后拿到奖金吗？”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一扯，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如果方向是对的，线索也确实起了关键作用，奖金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行！”章余眼睛一亮，“那你们尽管查，我有预感，绝对跑不了。”
女警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回去吧，有结果通知你。”
章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巷口。
她摸了摸兜里空荡荡的口袋，抬头看了看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三千块，我一定要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