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余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男警察转头看向中年警察，满脸不可思议：“头儿，你还真信她啊？占卜？”
“一个小丫头片子蹲在那儿摸了两次尸体，张嘴就是演员闭嘴就是感情纠纷，我看她就是胡说八道。”
旁边几个年轻警员也凑过来，一脸不服气地嘀咕着：“就是啊，这也太玄乎了吧，破案靠算命？”
“她说演员就演员？万一是她瞎编的呢？”
中年警察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眉头微微拧着。
女警合上本子，站直了身子，扫了一圈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同事：“行了，都别吵了。”
中年警察开口了：“顺着这个方向先查着，等真的查到真相了，不就知道她说的靠不靠谱了吗？”
男警察嘴张了张，想反驳又找不出什么话，最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中年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欧阳，你去查查那个章余的背景。”
男警察一愣，瞪大了眼：“我？高警官，我现在跟的是案子主线，你让我去查一个路人的底细？”
“路人？”中年警察看了他一眼，“她是路人不假，但也是这个案子里目前最特殊的路人。”
“查她背景，不是什么多余的事。”
“可是——”
“你还是年轻，还得历练历练。”中年警察打断他，语气不重，但也没留商量余地。
男警察脸色很难看，但到底没再顶嘴，闷声应了句：“知道了。”
中年警察转身往警车方向走，男警察低头沉默着。
巷子里的灯还在闪，红蓝交替地映在墙上。
夜还很长。
章余一路走回出租屋，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章余按亮灯，昏黄的灯泡晃了两下才勉强亮起来。
十平米的屋子，一张床垫直接铺在地上，旁边摞着三个纸箱当衣柜，窗户还是漏风的。
她踢掉鞋，把自己扔到床垫上，盯着天花板上一道裂纹发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
但刚闭上眼，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脑海中莫名其妙的音乐。
是触碰到人就会响吗？
显然不是，那个男警察过来拽她的时候就没有。
难道是……触碰死人就会有音乐？
章余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如果碰尸体就会响起音乐，然后指引着她找到凶案的真相。
那她后面岂不是可以去摸尸体赚钱？
是所有的尸体都可以吗？
章余站起了身，走到角落里，那里有什么东西趴着。
一只死蟑螂。
章余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章余，你连死人的手都摸过了，还怕一个死的虫子吗？”
章余咬紧牙，指尖一戳，碰上了蟑螂坚硬冰冷的背壳。
一秒。
两秒。
安安静静的，并没有音乐声。
章余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不是什么死东西都行，挑得很啊。”
她把蟑螂的尸体用一张纸捏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拍了拍手，又倒回床垫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算了，睡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另一边的警察局，灯火通明。
负责调查章余的男警察一页一页翻着章余的个人信息。
看完之后，男警察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脖子，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个路人……”
“查完了？”中年警察端着杯浓茶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资料，“怎么样？”
“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案底和不良记录，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跟死者和顾盛庭并不认识，也没有经济往来。”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没有多评价，转身问另一组：“监控呢？那边有什么进展？”
认出是顾盛庭的那个年轻警员抱着一摞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走过来，摊在桌上，一张张指过去：
“巷口便利店、水果店、对面药房的监控全调了，案发前后三个小时都过了一遍。”
他指着其中一张：“这人反侦察意识很强，所有摄像头拍到他的角度都避开了正脸，没有一张能看清长相。”
年轻警员顿了顿，然后说：“头儿，我有一个妹妹，她特别喜欢顾盛庭，所以家里会有很多他的照片。”
“这人的身形和走路姿态什么的，确实跟顾盛庭有点像……”
“但单凭这个，我们没办法直接去接触他。”
“对方是公众人物，如果没有证据，贸然上门问话，打草惊蛇不说。”
“万一闹大了，舆论那边我们扛不住。”女警理性地分析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推了推眼镜继续翻看着资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熬了大半夜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小跑着过来：“头儿！死者手机那边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警员把一台证物袋里的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亮着，停在短信草稿箱那一页。
“我们在处理手机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在草稿箱没有发出去的短信。”
中年警察放下茶杯，俯身看向屏幕。
短信只有一句话，写着：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公开我们的关系。”
收件人那一栏存着一个名字——
顾盛庭。
整间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一直不信章余的男警察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短信，嘴唇张张合合，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被那个章余给说对了，这是巧合吗？”
没有人接话。
“头儿，有了这条短信，我们可以去调查那个顾盛庭了吧？”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短信收件人明确写了顾盛庭，走访死者的人际关系本来就是合理的调查范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12点。
“不给他准备的时间。”中年警察拿起外套，“现在就走。”
他说完看向屋里其他人：“死者手机继续深度查，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社交账号全过一遍。”
“我跟小周先去一趟顾盛庭住的地方。”
女警在旁边提醒：“头儿，这个点去……”
“这个点刚好。”中年警察扣上外套扣子，“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被叫醒，第一反应最真实。”
“走了。”中年警察抓起车钥匙就跟了上去，小周警官也跟了上去。
警车发动，红蓝灯闪了一下又灭了。车子驶出巷口，拐上了空旷的午夜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