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章余是被敲门声砸醒的。
她顶着一头乱毛爬起来，踩着拖鞋过去拉开门，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门外整整齐齐站着四个人。
章余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清醒了。
中年警官站在最前面，冲她点了点头：“章余同志，早上好。”
旁边那个女警微微笑了一下，那个昨天认出顾影帝的小年轻警察跟在后面也冲她点头。
最后面是昨天那个态度最凶的男警察，嘴角扯着一个跟昨天完全不搭边的笑容，声音都透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章余同志，早上好！”
章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中年警官先开口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高，大家都叫我高警官。”
“这位是沈初义。”他指了指女警。
沈初义冲她笑了笑：“叫我初义就好。”
“这是周临。”高警官又指了指那个年轻警察。
周临咧嘴笑了一下：“章余同志，叫我小周就行。”
最后高警官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男警察：“这是欧阳述。”
欧阳述清了清嗓子，表情调整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昨天……我态度不太好，跟你道个歉。我那会儿急着破案，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章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刚想说什么“没事”。
欧阳述突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
“章余同志，你那个占卜是跟谁学的？能教教我吗？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神奇……”
“行了行了。”沈初义一把把他拽回去，白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先说正事。”
欧阳述悻悻地闭了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章余看。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章余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高警官把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你们昨晚去找他了？”她问。
高警官点头：“去了。他承认跟莫听听谈过恋爱，但说那是成名之前的事了。
“他红起来之后，两个人就没什么交集了，莫听听联系他他也不怎么回。”
“那他不承认监控里的人是他？”
“对。”沈初义接过话，“他说案发当天晚上他在家里睡觉，保姆可以作证。”
“但我们目前没有拍到正脸的监控，保姆也是他的人，这个证词没办法完全采信。”
章余看着他们四个人齐刷刷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大概有数了。
欧阳述看着她，语气诚恳：“我们想请你再帮个忙，你昨天靠占卜发现了死者跟顾盛庭之间有感情纠纷，结果居然真的是！”
“你能不能再占卜一下，帮我们找找破案的关键证据什么的。”
章余沉默了，然后抿了抿嘴：“可以是可以，不过……”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我要再见见死者。”
毕竟摸不到的话，她也听不到歌啊。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高警官点了点头：“行，走吧。”
沈初义在前面带路，欧阳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她笑，那眼神跟看什么神奇动物似的。
章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们到了法医中心停尸间。
走廊冷白的长灯晃得人眼睛发涩，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推开门，里面还亮着灯，两个法医正在台子前整理东西。
看到高警官带了个人进来，眉头当场就皱起来了。
“高警官，怎么又是她？”法医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明显不乐意。
“案发现场看看就算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外人不能进的。”
欧阳述往前一步，昂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崇拜：
“喂！她真的会占卜，你们说话客气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法医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但看高警官都没拦着，也就没再说什么。
于是皱着眉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盯着看。
高警官朝章余抬了抬下巴：“去吧。”
章余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子边。
“头儿，这真的靠谱吗？”沈初义先前虽然说服了自己，但此刻还是有点怀疑。
“且看着吧。”高警官回她。
白布下面躺着一个人。
“冒犯了冒犯了！”
章余紧闭眼睛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冰凉的手背。
脑子里瞬间嗡了一下，然后音乐响起——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章余的睫毛颤了颤。
这已经是在明示了吧，歌词唱得这么清楚明白。
她松开手，脑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转头看向众人，慢慢开口：“可以查一下咖啡店。”
章余话音刚落，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什么意思？”欧阳述第一个凑过来。
“咖啡店？凶手现在在咖啡店？还是说线索在咖啡店？”
“我不清楚。”章余摇了摇头，搓了搓刚才碰过尸体的指尖。
“我是靠近尸体然后占卜出来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咖啡店三个字。”
“有种神奇的力量指引着我，让我说出来。”
章余含糊不清地说着。
没办法，也只能先这么解释了。
旁边的法医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咖啡店？摸一下就说咖啡店？你是法医还是神婆？”
欧阳述立马不乐意了，扭头怼回去：“你懂什么！人家昨天就靠这一手查出来感情纠纷方向了。”
“结果呢？一查一个准！顾盛庭自己也承认了跟死者谈过恋爱，这不就是证据吗？”
沈初义也开口了：“她虽然方法特别了一点，但到目前为止，提供的方向都没出过错。”
“这个案子我们本来就缺突破口，试试又不损失什么。”
周临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万一真有用呢。”
法医嘴张了张，看了看高警官的脸色，到底没再说什么，抱着胳膊退到一边去了。
高警官扫了众人一眼：“行了，吵什么。既然有了方向，就先顺着查。”
高警官转头看向周临：“小周，案发现场附近那个咖啡店，监控调过了没？”
周临一愣：“调过了啊，就是巷口东边那个。”
“案发前后的监控我们都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也没拍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章余在旁边听着，脑子里转了一圈。
如果监控没问题，那是咖啡店本身有问题？老板？还是店员？
她想了想，开口：“要不去看看？说不定去现场能查到些什么。”
高警官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也行，反正就在旁边，走一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欧阳述立马来了精神，第一个往外走：“走走走，我开路！”
沈初义无奈地跟上去，一行人出了法医中心，朝巷口那家咖啡店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