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咖啡店门口，章余抬头看了一眼，时光咖啡店。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海报，门口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高警官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零星坐着三四个客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端着杯子发呆。
角落里还有个苦命的牛马戴着耳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从吧台后面抬起头：“欢迎光临，请问喝……”
话没说完，高警官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警察办案，麻烦各位配合一下，今天先暂停营业。”
那几个客人愣了一下，然后陆陆续续地走了。
不一会儿店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店长，和两个店员。
店长是个中年妇女，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满脸疑惑：“警官，这是出什么事了？”
高警官把警官证收进口袋，语气挺温和：“别紧张，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况。”
“附近巷子前两天那起命案，你应该知道吧？”
店长脸色变了变，连忙点头：“知道知道，新闻上都报了。”
“警官，请问这跟我们店有什么关系吗？”
章余站在后面，目光扫过吧台后面那两个店员。
扎马尾的女孩正低头摆弄咖啡机，看不出什么异常，时而抬头看一下情况。
另一个短发女孩站在收银台旁，原本在擦杯子，听到“命案”两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章余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女孩像有感应似的，慢慢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手里的杯子转来转去。
沈初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章余身边，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看那个短发女孩。
两人收回视线，对了个眼神。
“你们这边平时生意怎么样？晚上一般几点关门？”
“晚上十点半，每天都是这个点关门的。”
“案发时间是九点左右，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在店里忙对吧。”
“对啊。”店长重重地点头，生怕警察会误会她。
高警官问完店长，又看向扎马尾的店员：“你呢？案发当晚在干嘛？”
“在店里上班。”扎马尾的店员叫赵琳，“那天晚上客人不多，我一直在吧台后面，偶尔看看手机，有客人来了就上餐什么的。”
高警官点了点头，转向那个短发的店员：“那你呢？”
她攥着围裙边角：“我叫方小禾，我那天也一直在店里，没离开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赵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方小禾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高警官没说什么，让周临去调店里的监控。
几个人凑到屏幕前，画面一帧帧快进。
案发当晚九点左右，三人都在店里忙碌着。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画面跳到九点十五分的时候，方小禾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朝店后面走了出去。
监控时间显示她离开了大约半个小时，九点四十五分左右才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高警官指了指屏幕：“你出去了半个小时，去哪了？”
方小禾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我……我那会儿肚子痛，去上厕所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然后猛地看向赵琳，“赵琳知道的！我跟她说过了！”
高警官看向赵琳。
赵琳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嗯，她那会儿确实跟我说了，说肚子痛去趟厕所。”
高警官没再追问，转头看了一眼欧阳述。
欧阳述会意，转身朝店后面走去，绕到厕所那边看了看。
厕所里面不大，但尽头果然有扇小门，推开出去就是店后面的小巷，能绕到前面的街道上。
欧阳述走回来，低声在高警官耳边说了几句。
高警官面色沉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厕所后门那条路，没监控。
周临刚才一直在旁边转悠，这时候突然“咦”了一声，伸手往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指了指：
“那个杯子不是顾盛庭的周边吗？你们这杯子是谁的？”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架子上搁着一个白色马克杯，杯壁印着模糊的人像剪影，正是顾盛庭电影的宣传周边款。
方小禾脸色更难看了，声音闷在喉咙里：“是我的。”
“你是顾盛庭的粉丝？”高警官问。
“不是不是！”方小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就是觉得杯子好看才买的，对他本人不了解，真的不是粉丝。”
沈初义往前走了一步，朝方小禾伸出手：“手机能给我看一下吗？”
方小禾一愣，攥着围裙边角没动。
沈初义又重复了一遍：“就看一眼锁屏，不会动你其他的。”
方小禾犹豫了几秒，慢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
沈初义接过来，按亮屏幕。
一张男人的侧脸照，正是顾盛庭。
她翻过来亮给众人看，然后看向方小禾：“锁屏都设成这样了，还说不是粉丝？”
方小禾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越来越小：“嗯，我确实是，刚才太紧张说错话了，对不起……”
欧阳述在旁边抱着胳膊，脸一沉：“说错话？刚才问你的时候一口一个不是，现在被揭穿了又改口。”
“你配合调查的话就老老实实说，别挤一点吐一点的，你这样只会让我们觉得你心里有鬼。”
方小禾被他这么一怼，眼圈都有点红了，低着头没敢吭声。
章余看了一下欧阳述，心想着——
果然还是这个暴脾气，人设不改啊。
高警官抬手拦了一下欧阳述：“行了，店里简单搜一下。”
欧阳述和周临应了一声，在咖啡店里搜查了好几遍，没什么异常的。
高警官又看向方小禾：“店里没什么问题。那接下来，去你家看看，方便吗？”
方小禾的脸刷地又白了一层：“我……我家？”
“例行检查，配合一下。”高警官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方小禾攥着围裙边角，指节捏得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低下头闷声应了句：“……好。”
一行人出了咖啡店，方小禾走在最前面，步子很慢，但没人催她。
她租的地方就在两条街外的一栋老居民楼里。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手搭在把手上，没立刻拧开，回头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我家有点乱，我能先进去收拾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