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承宇脸庞的那一刻,千鄙愣住了。
这张脸……他认得。
不就是今天在医院门口遇到的那个学生吗?当时他看这家伙穿的还可以,还想顺路骗一笔小财的,结果却是个身负巨债的穷比学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千鄙张了张嘴,指着林承宇,又扭头看了看刚提着箱子冲进房间、一脸懵逼的姜仁,正要开口询问。
耳边却传来了林承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千师兄,这里危险,你先保护雇主离开一下,这里就交给我吧。”
千师兄?
千鄙愕然转头,正好对上林承宇的目光。
那年轻人看着他,极快地眨了一下左眼,嘴角微微一翘。
千鄙是什么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人精中的人精。
只这一个眼神、一句“千师兄”,他瞬间就品出味来了。
这小子……是来帮场子的。
而且看这充满正气的金光,还有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这家伙有真本事的!
他虽然不知道这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对方图什么,但眼下这个局面,有个真会打的人愿意顶上去,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求之不得!
千鄙当机立断,脸上的惊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沉稳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顺势接话……
就在这时,倒在墙角的小女孩,缓缓站了起来。
一股摄人心魄的冰冷气息从她身上迸发而出,比刚才更加浓烈。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贴在墙上的卡通兔子墙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林承宇,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妍希啊!是妈妈啊!你看看妈妈!”
朴静姝再也忍不住了,哭喊着就要冲上去。
尽管她内心害怕极了,但那是她的女儿,被人一拳打飞撞在墙上,做母亲的哪能眼睁睁看着。
千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夫人!不可!”
他的声音严肃而郑重,一改刚才的油滑,“您的女儿已经被恶灵附身了,现在上前,只会伤到您自己!请相信我们,交给我们来处理!”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中央。
林承宇已经再次催动了金光咒,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将那股逼人的阴寒之气挡在了三尺之外。
见状,千鄙心里便有了底气。
他不再犹豫,半扶半拉地拽着朴静姝,又冲还在门口发愣的姜仁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走!”
姜姜仁如梦初醒,连忙提着箱子跟上。
刚踏出门口,千鄙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那只古朴的木箱子上,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犹豫。
那箱子里装的,不全是用来行骗的假道具。
有几样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他一直带在身边,是用来镇场子的,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现在……
千鄙咬了咬牙,一把从姜仁手中夺过箱子,什么也没说,手腕一翻,直接将箱子丢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门内。
林承宇低头看了眼滚到脚边的木箱子。
千鄙丢得太用力,箱子摔在地上,搭扣崩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几张打印出来的黄色符咒,还有一把巴掌长短的尖锐器物,外观古朴,像是某种金属打造,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许多符文,年代久远,表面已经有了一层包浆。
“降魔杵?”
林承宇弯腰捡了起来,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器物。
降魔杵,佛家法器,原本是古印度的兵器,后来被佛教吸收,成为降伏邪魔的法器。
他虽然修的是天师道,但他只是个兼职的,并且破邪法器基本上都是通用的,不会因为你是另一派系就无法使用。
林承宇将降魔杵握在手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确实蕴含着一股中正纯粹的能量,只是……非常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若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难怪千鄙会把它当装饰品带着。
就在这时,他体内运转的金光咒忽然受到了某种牵引,道炁自发地顺着手臂涌入降魔杵之中。
下一秒,整把降魔杵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符文亮起,一股锋锐、中正的威压从杵身散发出来,虽然不算强大,却纯粹得令人心悸,房间里的阴寒之气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林承宇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他能感觉到,手中这把降魔杵在金光咒的加持下,已经变成了一件真正的法器。
他握着降魔杵,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降魔杵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忌惮之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恐惧。
林承宇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泛着金光的降魔杵,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虽然被怨灵附身,面目狰狞,但那瘦小的身躯、那稚嫩的脸庞,分明还是个孩子。
“用倒是能用……”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但是要用这玩意来对付她吗?"”
降魔杵是杀伤性法器,杵尖锋锐,配合金光咒,一杵下去,不仅能打散怨灵,连带着小女孩的肉身和魂魄都可能受到重创。
万一控制不好力道……
“会死人的吧。”
林承宇低声说了一句,握着降魔杵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