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拆开那半盒阿莫西林，倒在桌上数了数。
八粒。
他查了一下说明书，成人一次一到两粒，一天三次，一个疗程少说也要七天。八粒，连三天都撑不过。
“陛下，娘娘，请稍等片刻。”他对着摄像头说，“草民这里的药不够，得出去买。”
【弹幕】洪武皇帝·朱元璋：要多少银子？咱给你。
林舟一愣，苦笑：“陛下，您的银子过不来。”
他说完才想起来，好像也不一定。可现在没工夫研究这个。
他抓起外套，把手机揣进兜里，想了想，又把直播切成了手机推流，镜头对着自己。
“草民带着天幕走，陛下想看就看着。”
……
凌晨一点，南京的街上空空荡荡。
林舟一路小跑，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直哆嗦。手机屏幕上，金色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弹幕】洪武皇帝·朱元璋：这是何处？怎地夜里比白天还亮？
【弹幕】洪武皇帝·朱元璋：路上那个铁盒子是什么？里头坐着人？没有马，它怎么跑的？
【弹幕】洪武皇帝·朱元璋：这条街的路是什么做的？平得跟镜面一样。
林舟顾不上解释，只喘着气回了一句：“陛下，那叫汽车，回头细说。”
天幕下，应天府的百姓们全都看呆了。
那一盏盏挂在杆子上、不用油不用火就亮得发白的灯；那一条条宽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黑亮平整的大路；那些从路上呼啸而过、比快马还快的铁皮车子……
“这、这是天宫吧？”
“胡说，天上那后生说了，他是六百年后的人！”
“六百年后……咱们的后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秦淮河边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仰着头，饼烤糊了都没发觉。
……
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药店还亮着灯。
店员是个打着哈欠的小姑娘，听林舟说要阿莫西林，抬了抬眼皮：“处方药，有处方吗？”
林舟这才想起来。他赶紧点开刚才那个问诊软件，求医生开了个电子处方。又花了十五块。
“三盒。”他把手机递过去，又补了一句，“再要一支电子体温计。”
小姑娘扫了码，报了个价。林舟付款的时候，看了一眼余额。
一千二百四十七块三毛。
这是他下个月的房租，还差一千多才凑齐的那种。
付完钱，余额变成了一千一百多。他没多想，拎着袋子往回跑。
【弹幕】洪武皇帝·朱元璋：方才那小女子要你的什么方子？
“处方，就是大夫开的药方。”林舟边跑边说，“我们那儿有规矩，这种药得有大夫点头才能买，怕人乱吃。”
【弹幕】洪武皇帝·朱元璋：嗯。这个规矩好。
……
回到出租屋，林舟顾不上喘气，翻出一张A4纸，用最大号的马克笔一笔一画地写：
**一、每次两粒，温水送服，一日三次，饭后服。连服七日，不可中断。**
**二、服药后若周身起红疹、喉头发紧、喘不上气，立即停药，速报天幕。**
**三、每日早晚以此物量体温，夹于腋下，待其鸣叫后看数。三十七度三以上为发热。**
他写的是简体字，想了想，又在旁边用繁体重抄了一遍。
“系统，投送。”
【物资清单：阿莫西林胶囊×3盒（另附散装8粒）、电子体温计×1、纸张×1。】
【总重量：0.4斤。】
【投送目标：大明·洪武十五年·应天府·坤宁宫。】
【消耗国运点：200。是否确认？】
“确认。”
桌上的塑料袋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林舟盯着空荡荡的桌面，心跳得像擂鼓。
他伸手在桌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有，连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留下。
“真送过去了？”他小声问。
系统没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直播间。现代这边的在线人数，不知什么时候从7涨到了23。弹幕区里稀稀拉拉飘过几条：
【用户5521】：主播大半夜跑药店是在拍什么短剧？
【用户8848】：我醒了，这期情节有点东西。
【用户0917】：那个金色弹幕怎么弄的，特效挺真啊。
林舟苦笑了一下，没顾上回复。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熬夜发疯的小主播。可在另一头，四百多万人正仰着脖子，等着天上掉下一包药来。
……
坤宁宫的廊下，一团金光从天幕上缓缓落下，像一片羽毛，飘到了马皇后面前。
光散了，一只白色的半透明袋子落在了青石地上。
满院子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朱元璋第一个冲上去，把袋子拎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那袋子轻飘飘的，薄得透光，摸上去滑溜溜的，不是丝也不是纸。
“传太医！”他吼了一嗓子，“把戴思恭给咱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