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便照着平时的习惯，把手探进顾明绮的包里，想摸块巧克力。
她两手一摊：「今天没替你准备。」
我笑着接话：「还逗我呢，我才不信。」
先前上学途中，她偶然想起没装巧克力，当场叫开车的人折返，到附近卖进口食品的超市替我买，最后还因上课迟到受了罚。
这回我伸手翻了翻，碰到的却只有一瓶补充体力的饮品。
原先那点笑意，就这样僵在脸上。
她笑着说明缘由：「予衡前回打球热得中了暑，所以我替他放了一瓶。」
我怔着没动，胸口像忽然被针刺了一下。
自那以后，她为了他一次次改掉惯例，多得我都数不清。
她有个关系极好的女伴，向来瞧不上我，觉得我没资格同她交往。
顾明绮每回都劝，说那人不过讲话难听，心地并不差，要我多担待。
但那女伴只拿周予衡的乡音开了一回玩笑，她便与对方断了往来。
原本只留给我的车子前座，如今也只供他坐。
交往整整一年，她都没在聊天列表把我放到最上头，理由是担心家人察觉她在校时谈恋爱；现在，周予衡的对话框却独占了那个位置。
他英文弱，她就特意聘请外国老师，带着他练习发音和对话。
刚谈恋爱起，她一直坚持要坐我旁边。
为了替周予衡讲题，她如今主动请老师调了座。
于是，她成了他的同桌，每天指导他的功课。
课后一到，她还会领他出门，去接触那些他以前没接触过的事。
头一回玩主题乐园，头一回尝现磨手冲，头一回在获评星级的餐厅用餐。
周予衡干脆叫她一声姐，好让自己更顺理成章地承受她的照顾。
她近来认了个特别疼爱的南边小弟，这事传遍了大家的圈子。
他们也替我安上一个绰号，喊我「下堂郎」。
我反复劝自己，她兴许只是同情转学生，想帮一帮比我处境更难的人。
可周予衡夹在中间，我对她的感情，确实因此变了味。
在恋爱这件事上，我从来不肯敷衍。
我不愿为了这场风波，与她渐行渐远。
于是我决定找个机会坐好，把心里的话认真讲给她听。
我仍然相信，说清楚之后，她会愿意陪我一起想办法。
有次两个人出门约会，我提起旁人给我安绰号的事。
周予衡先前，也被同学起过难听的别名。
班上几个男生嫌他讲话带乡音，领头喊他「南边来的娇气包」。
她当着所有同学动了怒，指着那几人，把人骂得抬不起头。
我多想她也能那样，站到我这边护住我。
但她听过我的委屈，只弯了弯嘴角，丝毫没放在心上：
「噢，估计他们闹着玩的。你这么大个男生，就别往心里去了。」
一瞬间，我像突然失了声，喉头发紧，半个字也接不上。
哪怕眼下，分明是属于我俩的约会。
她仍旧没什么心思陪我，喝着杯中的果饮，隔一阵便垂眼读周予衡的消息。
不知他又讲了哪句话，她竟一下笑了出来。
我还想把这件事，重新郑重地谈一遍。
「明绮，你可不可以先认真听听我？」
她随口应道：「你讲，我听着呢。」
正说着，对方的视频邀请跳上了屏幕。
她连犹豫都没有，马上接通。
扬声器里，是周予衡兴冲冲的嗓音：
「绮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呀！这回我的英文分数涨了一大截，离你就五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