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讲清这件事，我把那颗石头收进口袋，冲纪澈笑得格外开心。
“所以说，用这种东西换到五百万元，我可是赚翻了！既然纪少瞧不上它，那这便宜，我就一并占下了。”
“多谢你呀，纪少！”
纪澈让这几句话堵得发不出声，胸口那股火也没处撒。
我看他难受，心情更好，索性摆出家里人的架势，再添了一把火。
“你刚从海外赶回来，路上也累。我已经交代周姨把客房整理妥当了，趁早睡吧。”
随后，我含情脉脉地望着许映棠，把尾音放得亲热又软。
“亲爱的，那我先上去啦。”
“咱们的卧室里见，我等着你。”
转过去时，我仿佛连纪澈在背后磨牙的动静都听见了。
真是的。
靠这行吃饭，我可是认真的。
你那点业余心思，还想来砸我的饭碗？
回到我们住的屋里，妆台上放着一个几乎散架的戒圈，是许映棠拆宝石时弄坏的。
我把刚收好的石头拿出来，搁在边上。
低低叹气后，我找来一管胶，想试着把残破的地方黏好。
生母当初将我卖去的人家，多年没能生育。
因为我是个男童，他们花了四万元。
那会儿我才六岁，却已经记得住事情，也能替大人干些家务。
偏偏过了几年，那对夫妻自己有了亲生儿子。
于是，他们又把我转手卖给了别人。
这一回的价钱是23600元，买主是个没有后代的老醉汉。
不到两年，他喝多了酒，失足溺死。
我总算摆脱了被人当货物卖来卖去的日子，挣扎着活到了成年。
亲娘卖我是冲着钱，买我的女人后来抛掉我，也一样冲着钱。
因此，真别指责我只爱钞票。
或许我小时候压根没受过疼爱，根本不懂那是什么。走到今天，我哪有工夫为感情烦恼，倒是缺钱的苦头天天都尝。
那些情啊爱的，出去干几天活，人自然就清醒了。
幸亏我喜欢钱，而这些年钱也肯往我手里来。
正当往事在脑子里翻来倒去，许映棠忽然从背后开了口。
“是我不好。”
“我先前不清楚……那东西是你母亲留下来的。”
我回身冲她摆摆头，脸上仍旧挂着早已练熟的笑。
“不碍事，你都赔过了呀。”
“拿着这笔款子，我怕是连能买几枚新戒都算不清。”
她瞧着我手中的胶，并没因此放松，反而认定我在硬撑。
她垂着眼，脸上浮出些说不清的情绪。
她既然不开口，我想了想，便拿过旁边的电话。
“对啦，我刚好也有事情想跟你讲……”
后半句还没出口，走廊最里面那间客房，陡然响起纪澈又慌又急的喊声。
“救命！映棠姐姐，赶快过来——”
许映棠神情一变，当即转身冲出了屋子，半秒也没停。
我举着电话的胳膊就这么僵在半途。
原先，我只是想同她讲几句私密话。
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我手中的屏幕慢慢熄灭，脸上那点笑意也跟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