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夜，我们的卧室再没等到许映棠。
果然啊。
值得依靠的，终究还是钞票。
我始终睡不着，拿着便宜胶管，一直修补到天亮。
阳光从窗户照到妆台边，我终于放下手。
东西勉强拼回了形状，断口却一道挨着一道，丑得仿佛一张哭花的脸。
我把它举起来，借着亮处打量了片刻。
这回，是真的该丢掉了。
叹过气，我顺手把它掷进桌旁的废纸篓。
人都站起来准备走了，我又转了回去。
笑自己没出息的同时，我伸进篓子，将上面那颗还能换钱的石头抠了出来。
还是留着吧。
惹谁都行，可别拿钱撒气。
瞧了瞧钟点，许映棠多半已经到了公司。
我稍稍收拾，打算去银行把那张纸换成存款。
纪澈既然回来了，我随时都有可能被撵走，该提前准备才对。
经过楼下饭厅时，纪澈正坐在桌边吃东西。
脚步一响，他就把手里的餐具放下，笑得十分刻薄。
“望安大哥，舍得起床啦？”
“怎么瞧着这么憔悴？映棠姐姐没陪你，害你彻夜难眠了？”
他把腔调拉得又长又怪，还特地理了理身上睡衣的领子。
脖子下面随即露出几处新添的红印，叫人很难不多想。
等确认我的视线落到那里，他才心满意足地接着说。
“真不好意思，以前我坐那么久的飞机，总有点倒不过来。她就会像昨晚那样……待在旁边，陪我把睡觉的时间调好。你不会为这种事生气吧？”
“我们打小的感情摆在那里，跟你的关系可不一样。”
我慢慢吸进一口气。
胸口像被细针戳着，酸得有些发疼。
但也还好，忍疼这回事，我小时候就练会了。
我偏着脑袋，神色平常地告诉他。
“这样啊。”
“不过我跟许映棠，婚宴定在这个月末，登记排在下个月头。”
他顷刻被这话惹炸了。
椅子一响，他突然站起来，冲着我吼。
“有什么可显摆的！”
“若非她母亲从中拦着，我俩早就在一块儿了！我又怎么会被赶到外面去！”
“如今我都回来了，你以为映棠姐姐还容得下你？”
瞧他恼羞成怒，我仅仅扬了扬眉，像背词似的再说一遍。
“这样啊。”
“不过我跟许映棠，婚宴定在这个月末，登记排在下个月头。”
纪澈从头到脚都气得发抖，骂声也越来越尖。
“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还指望着办婚宴？你听清楚，有我在，你一生都别想娶映棠姐姐！”
“许家的门，我迟早让你出！”
任凭他闹得几乎失去理智，我照样安稳，甚至慢悠悠抚平了袖子上的褶子。
我随口回了他一句。
“这样啊。”
“不过我跟许映棠，婚宴定在这个月末，登记排在下个月头。”
“你接着用餐，我去见见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