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光从三十米外劈上林梢的时候,沈涛掌心里的光,也走到了头。
绿、蓝、紫、橙、彩,一层叠一层的光在他指缝里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晶石深处急着破壳。终于,所有颜色猛地一收,凝成一抹沉甸甸的纯金,顺着他的指骨、腕骨一路沉进身体。
眼前疯狂滚动的面板,咔地一声,定格了。
【创世者:沈涛】
【力量 10 耐力 10 精神 10 敏捷 10】
【灵气:???】
【天赋:劳动最光荣(金·天选)】
沈涛的呼吸顿住。
七行品级,金是最高一档。那两个字,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在自己头上。
天选。
他喉咙发紧,往下看去。天赋说明只浮着短短几行:
【以食物、水招募劳动者,签订灵魂契约,契约者对你绝对忠诚。】
【你麾下的劳动者越多、人才体系越完整,你的天赋越强。】
【技能栏:空。随天赋进阶解锁。】
沈涛皱起眉。
他一时没看懂“灵魂契约”是什么、“天赋变强”又怎么个强法。可他是带过队的,三行字扫下来,只本能抓住两个词——
人,和吃的。
这天赋,是让他当那个发饭的人。给一口吃的,换来肯跟他干活、还不会背叛他的人。
他正琢磨着,面板最底下,又悄无声息地浮起一行灰字。那灰字不像前面那样发光,颜色淡得几乎要融进背景,他却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选级·隐藏:此天赋仅你可见。】
【不公告,不公示,不入榜。】
沈涛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后颈的汗毛却先一步竖了起来。
他原以为,开出这种品级,系统怎么也该来个全服通报。可没有。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除了三十米外那道还没散尽的金光,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明白了这行字的意思。
它不告诉任何人,也不告诉他——不告诉他这世上还有谁、有几个,更不会有人告诉他该信谁。
这是一张只属于他自己的底牌。
越高的牌,越不能亮。沈涛在火场里待过,他太懂这个道理:最先冒头的那根椽子,往往也是最先被烧塌的那根。心里那点热乎气,瞬间凉了个透。
他几乎是立刻想起了那道金光。
三十米外,水声的方向。
沈涛猛地回头。林子里,那道冲天的光柱正一点点散去,金光碎成点点星屑,从树冠间漏下。他看得见光,却看不见光底下站着的是谁——面板不会告诉他,系统也不会告诉他。
他只知道,那方向,是副驾的位置。
是沈浪。
可他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万一不是他弟弟呢?万一金光底下站着的,是个把消防斧当成天赐、把他当成一块肥肉的家伙?
他自己是个天选,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在这种人人都要活下去的地方,亮出来,就等于把自己钉在最显眼的靶子上。
沈涛慢慢把面板收了。
他动作极快,却不乱:五瓶水、五块面包一股脑拢进怀里,只留一瓶水别在腰侧;消防斧抄在手里,镐头斜插在背后;水果刀、打火石贴身收好,连觉醒石化作齑粉的那点残灰,都用脚尖碾进了落叶底下。
做完这些,他贴着一棵最粗的树干,压着呼吸,朝水声的方向挪了两步,没有再往前。
他盯着那丛灌木,心里那点惯常的拌嘴几乎要脱口而出——浪崽子,你可别给我落在别人手里。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
三十米外,溪流畔。
沈浪其实比他哥哥早半步开的光。
他醒来时人就在溪边一块青石旁,裤脚湿了半截。同款金属箱子倒扣在草里,他没像沈涛那样先看头顶的天,而是一翻身蹲下,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码在石头上。
五瓶水,五块面包,一把军用多功能铲,一把板锹,一把水果刀,一块打火石,一枚温热的晶石。
他数得很慢。
“一个人,省着喝,一天一瓶,五瓶水撑五天。”他盯着那排水,在心里飞快地算,“面包五块,配水减半吃,能拖七天。保护期七十二小时,第三天结束之前,我必须找到稳定的水源,再弄出能存水的东西——”
算到这儿,他才拿起那枚晶石,握紧。
金光冲起的瞬间,他的面板也定格了。
【创世者:沈浪】
【天赋:城市管理师(金·天选)】
【建筑图纸:可自选】
【建造效率:秒建(白色建筑,约 1 分钟)】
【建筑成本:仅需常人 10%】
【技能栏:空。随天赋进阶解锁。】
沈浪看着“城市管理师”五个字,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是干工程的。别人觉醒,想的是飞天遁地;他这块面板,明明白白就是让他盖房子、起城池。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自选图纸、秒建、只要十分之一的料——他比谁都清楚这三条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盖房子,这是让他在别人还徒手刨坑的时候,凭空起一座城。
面板最底下,同样浮起一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字。
【天选级·隐藏:此天赋仅你可见。】
【不公告,不公示,不入榜。】
沈浪盯着那行灰字,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把四周飞快地扫了一遍。
不公示。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他;可反过来,他也一样不知道任何人。
他下意识抬头,正看见三十米外那道金光破开树冠、缓缓散去——那是他哥哥那枚晶石的光。
他张了张嘴,同样没喊。
他做了件更像他会做的事:多功能铲握进右手,板锹横在膝前,五瓶水、五块面包全部挪到背风的青石缝里,自己背靠溪流、面朝着金光的方向坐下——身后是水,是退路,面前是林子,是未知。
他也在等。
两道金光散尽,密林重新沉回一片阴森的青绿。
三十米。隔着一丛灌木,一道水声。
树后的哥哥和溪边的弟弟,一人攥着斧,一人攥着铲,都把面板关了,都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揣着天选的秘密,都在等对方先露出那一点破绽。
沈涛盯着那个方向,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在这片林子里,先喊出名字的那个人,赌的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