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楼下客厅里传来沈瑶瑶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着沈母心疼的安慰和沈越愤愤不平的咒骂。沈昭昭听了一会儿，觉得比看电视剧有意思。
“管家。”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管家很快出现在门口，表情比之前恭敬了不少，但眼底还藏着几分犹豫。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把沈瑶瑶的东西全部收出去。”沈昭昭指了指衣帽间和梳妆台，“一根头发丝都别留。”
管家顿了顿，还是点头去办了。他叫来两个佣人，开始收拾沈瑶瑶的衣物、化妆品、首饰。沈瑶瑶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鞋柜里摆着几十双名牌鞋，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摆了三层。
楼下，沈瑶瑶听说沈昭昭在收她的东西，哭得更凶了。
“妈妈……我还是搬出去住吧……”她靠在沈母肩膀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姐姐回来了，这个家本来就不该有我的位置……我不想让姐姐不开心……”
沈母心疼得直拍她的背：“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养大的女儿，谁也不能赶你走！”
沈越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瑶瑶你别哭，我上去跟那个乡巴佬说！”
沈彦按住他：“别冲动。”
沈墨站在窗边，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二楼的方向。
沈瑶瑶埋在沈母怀里，眼泪把沈母的羊绒衫洇湿了一大片。没人看见她的表情——她咬着嘴唇，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昭昭这个贱人，居然敢打她。从小到大，没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那两个耳光她记下了，一定要让她百倍奉还。
二楼。
沈昭昭坐在窗台上，看着佣人们进进出出搬东西。系统在她脑海里实时转播楼下的情况。
【宿主，沈瑶瑶现在心里在骂你。骂得可难听了，我都不好意思复述。】
“说。”
【她说你是贱人，说要让你百倍奉还，还说等她恢复过来要找人弄你。】
沈昭昭笑了一声：“就这？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一点创意都没有。”
【不过她演得确实好，沈家那几个现在心疼坏了，沈越说要上来找你麻烦。】
“让他来。”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管家过来汇报：“大小姐，沈小姐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到三楼客房了。”
“嗯。”沈昭昭跳下窗台，“把房间消毒。所有她碰过的东西，床单被套、窗帘地毯、沙发套，全部换新的。”
管家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沈昭昭看着他，“我嫌脏。”
管家对上她的眼神，没再多问，立刻去安排了。佣人们忙了一个多小时，把整个主卧从里到外消毒了一遍，换了全新的床品和窗帘。沈昭昭走进去检查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那张大床上。床垫柔软，被褥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跟原主之前那张窄床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昭昭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楼下，沈瑶瑶还在哭。沈母陪着她，沈越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骂骂咧咧。沈彦和沈墨坐在沙发上，一个看手机，一个翻报纸，但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
沈父坐在单人沙发上，一直没说话，手指敲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晚饭时间。
沈昭昭从楼上走下来，换了一身原主衣柜里最好的一件衣服——也就是件普通的白色针织衫加牛仔裤。但穿在她身上，配上那副刚从医院出来还有点苍白却神情冷淡的脸，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餐厅里，五个人已经坐好了。沈父坐在主位，沈母在旁边，沈彦、沈墨、沈越依次落座。沈瑶瑶的位置空着。
沈昭昭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刚拿起筷子，沈越就开口了。
“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他斜着眼看沈昭昭，语气刻薄，“一家人等你一个，你架子倒是大。”
沈昭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眼皮都没抬。
“你眼睛瞎？”
沈越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你眼睛瞎。”沈昭昭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餐桌，“你那个好妹妹不也没来？怎么就只骂我？眼睛瞎就去医院治，别在这里发疯，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沈越一拍桌子站起来：“你——”
“放肆！”
沈父开口了，声音沉厉。他看向沈昭昭，目光里带着威压：“沈昭昭，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沈昭昭放下筷子，看着他。
“沈国栋。”她直呼其名，“你也知道这是个家？那你告诉我，我回来一年了，你问过我一句过得怎么样吗？”
沈国栋的脸色变了。沈母林婉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沈昭昭会直接叫沈父的名字。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瑶瑶从楼梯上跑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头发披散着，两边脸颊还肿着，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妈妈！爸爸！”她冲到餐桌旁，声音发抖，“我的项链不见了！就是妈妈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条蓝宝石的，我找遍了房间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往沈昭昭那边飘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这一眼极其刻意，刻意到在座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姐姐……今天进过我房间……”沈瑶瑶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说一定是姐姐拿的，但是……但是今天只有姐姐进去过……”
沈母立刻站了起来：“什么？那条项链是你爸爸专门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好几百万呢！”
沈越直接看向沈昭昭，怒气冲冲：“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来偷东西的！快把项链交出来！”
沈彦皱眉，语气还算克制：“昭昭，如果拿了就还回来，这件事我们可以不追究。”
沈墨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你今天搬进主卧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沈昭昭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一家人。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看向沈瑶瑶。
“你确定你项链丢了？”
沈瑶瑶抹着眼泪，点头：“我找遍了，真的没有……姐姐，如果你喜欢那条项链，我可以送给你，但是那个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行了。”沈昭昭打断她，“别演了。”
沈瑶瑶愣住。
沈昭昭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沈瑶瑶面前。
“你说你项链丢了，今天只有我进过你房间，所以是我偷的——对吧？”
沈瑶瑶往后缩了缩，眼睛红红的：“姐姐，我没有说是你……”
“你说没说，不重要。”沈昭昭转头看向沈国栋和林婉，“你们报警吧。”
林婉一愣：“什么？”
“报警。”沈昭昭重复了一遍，“既然丢了价值几百万的东西，那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查指纹，查监控，查个清清楚楚。”
沈瑶瑶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姐姐……不用报警吧……都是一家人，如果姐姐真的喜欢……”
“我说了报警。”沈昭昭盯着她，一字一句，“如果查出来是我拿的，我认。但如果查出来不是我拿的——”
她顿了一下。
“沈瑶瑶，你给我跪下道歉。”
沈瑶瑶的脸白了一下。
沈越跳起来：“你凭什么让瑶瑶道歉——”
“凭她诬陷我。”沈昭昭转头看他，“一次两次就算了，天天来，烦不烦？你们沈家没人教她做人，我来教。”
沈父沉声开口：“够了。沈昭昭，你先把项链交出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说了报警。”沈昭昭看着他，“沈国栋，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
沈父大怒，站起来就要发火。沈彦和沈墨也站了起来，三个人朝沈昭昭围过来。沈越更直接，伸手就要抓沈昭昭的胳膊。
沈昭昭动了。
她侧身躲开沈越的手，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沈越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沈彦和沈墨还没反应过来，沈昭昭左右各一脚，干脆利落地把两个人踹开。动作快得很，几乎看不清。
沈国栋愣在原地。
沈昭昭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看向沈瑶瑶。
“报警，还是我自己查？”
沈瑶瑶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她没想到沈昭昭会这么硬，更没想到她会这么能打。
“姐姐……”她声音带着哭腔，“真的不用报警……那个项链……可能是我放错地方了……我再去找找……”
“晚了。”
沈昭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刚才她就让系统调了监控。沈家庄园的走廊、客厅、楼梯口都装了摄像头，沈瑶瑶房间里虽然没有，但她进出沈昭昭房间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下午四点十七分，沈瑶瑶趁沈昭昭在洗澡，偷偷溜进主卧，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沈昭昭还没收拾完的行李箱夹层里。
沈昭昭把手机屏幕亮出来，对着所有人。
视频里，沈瑶瑶的身影清晰可见。
客厅里安静了。
沈瑶瑶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越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沈彦和沈墨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沈国栋和林婉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看清楚了？”沈昭昭收回手机，看着沈瑶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瑶瑶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我只是害怕……我怕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了……姐姐回来了，你们都围着她转……我害怕被抛弃……我不是故意的……”
林婉下意识蹲下去抱她：“瑶瑶……”
沈昭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沈瑶瑶哭得撕心裂肺，林婉抱着她安慰，沈越爬起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沈彦和沈墨对视一眼，沉默不语。沈国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昭昭看了两秒，转身走回餐桌旁。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系统冒出来：【宿主，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沈昭昭夹了一块红烧肉，“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天道光环护着，沈家人脑子都是歪的。”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沈昭昭嚼着肉，语气随意得很，“他们爱怎么演怎么演，我吃我的饭。”
她看了一眼那一家子——沈瑶瑶缩在林婉怀里哭，沈越在旁边哄，沈彦和沈墨站着不说话，沈国栋沉着脸不知道盘算什么。
跟她没关系。
“反正，”她咽下嘴里的饭，“这个家，我迟早要让他们求着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