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猛地裹住全身时,沈长风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句卧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重砸进一团湿软的土地里,剧痛顺着小腿窜上来,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撑起身子,四下黑黢黢的,只有前头不远透着点亮,像是个洞口。小腿蹭破了一大块,用手一摸,血正顺着腿往下淌,糊了满手。
就在这时,脚边忽然泛起一点微光。
沈长风低头,看见泥里埋着个巴掌大的小船模型,他腿上淌下来的血正一点点渗进船身,那些细碎的纹路被血一浸,透出淡淡的金光。
他把那小船捡了起来。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正在这时,那小船迸发出金光,吓的他差点把它扔出去,跟着脑子里“嗡”的一声,凭空灌进来一大段信息。
这船叫乾坤八卦灵舟,是件上古神器,认了他做主。船身能随心意放大缩小,船舱里另成一片空间。
最要紧的是,船上自带一片领域,除了他这个主人,但凡踏进领域的,不管是人是妖,只要船主想,修为都得被生生压下去一个大境界。
船甲板上嵌着一幅八卦图,那八卦的每一卦都有一项能力。想让这灵舟多长本事,就得拿灵石填,把卦象一卦一卦点亮。
眼下只亮着一卦,是艮卦,主镇守镇压,其余七卦全都灰暗着。
“……什么玩意儿?”
沈长风听得一愣一愣的。认主、神器、修为、灵石,这些词他只在修仙小说里见过。
可腿上的疼是真的,掌心里那个小船也是真的。
他顾不上细想,先一瘸一拐走向那片亮光。到了洞口往外一望,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外头全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一棵挨着一棵,粗的得二三十个人合抱,树冠密得连阳光都漏不下几缕。
他记得世界上最高的北美红杉也就一百多米,直径十一二米,眼前这些树,很多都比那还夸张,最粗的一棵,目测估摸直径都有二十米。
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深吸一口,连腿上的疼都觉得轻了几分。
沈长风基本上可以断定,这绝不是神农架,也绝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自己好像是真的穿越了。
沈长风坐在洞口,卸下背包翻出急救盒,仔仔细细给伤口消毒、包扎,半点不敢马虎,要是感染了麻烦可就大了。收拾完,他按亮手电筒往洞深处照。
没走多远,光柱里出现了一副人骨,骨头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难道这就是修仙者的尸骨?”他嘀咕着,“死了骨头都这么不一样?”
尸骨的手指骨上,套着一枚黑色戒指。沈长风摘下来,心里突突直跳——这这……是储物戒指?他按着小说里看来的法子,又是意念又是滴血,折腾了半天,戒指半点反应没有。
“得,想多了。”他有些泄气,当然舍不得扔,套在了自己手指上,“先留着,回头总能弄明白。”
不用说,那艘小船和这戒指,都是这位前辈的遗物。
沈长风对着尸骨鞠了一躬,从背包侧袋拔出工兵铲,挖土把尸骨拢到一处埋了。
“不知道您名号,碑就不立了,您一路走好。”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信号栏空空的,电话拨不出去,连紧急呼叫都没反应。
这下彻底死心了——他是真穿了。
沈长风掏出那艘小船,凝神想“缩小”,船纹丝不动。难道巴掌大就是它最小的样子?他又转念想“变大”。
掌心骤然一沉,船“咚”地落到地上,顺着地面往外涨,纹路泛起淡金微光,转眼撑到三丈长短,约莫十米,这才停住。
真的能变大!他走上前,船舷到他胸口,伸手一撑翻了上去。甲板平整结实,踩上去连一点吱呀声都没有。
整个甲板地面,铺着一幅阴阳八卦图,图纹古朴,凹凸有致。八处卦位里,唯独艮卦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伸手摸上那块发亮的卦纹,信息又浮上脑海:艮卦,主镇守领域,领域之内,船主可将一切进入者的修为压制一个大境界。
沈长风摸了摸下巴,似懂非懂,却莫名觉得这本事了不得。
他又摸向旁边灰暗的兑卦,卦面“咔”地往下一陷,露出一个凹槽,脑海里出现一段信息:放入足量灵石,可激活此卦,兑为泽,主纳藏润泽。
“灵石……”他哪来的灵石,“得,先不想了。”一会儿功夫,凹槽自动合上。
他开始打量起这个长大后的小船,前半部是甲板,大约占总长的三分之二,船舱在船甲板上的后半部分。
他打开舱门走进去,大约有三米多长、将近三米宽,铺个睡袋绰绰有余。
他把防潮垫和睡袋掏出来铺好,外头山风刮得呜呜响,舱里却一丝风都没有。
沈长风躺了一会儿,肚子叫了,从背包里摸出一袋面包、一盒牛奶,三两口对付了一顿。
天色黑得极快,山林里远处传来几声古怪的兽嚎,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瘆得人后背发凉。
他缩在安安静静的船舱里,到这会儿,才终于有空捋一捋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他大学刚毕业,不过是趁上班前出来背包旅行,一个人往神农架野山里钻,下雨,脚一滑……
沈长风望着舱顶,半天,憋出一句。
“老子就是出来旅个行的,怎么就给整到修仙另外一个世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