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手腕顺势往上一提,竿梢瞬间弯出个弧度,手里传来沉甸甸的拉力。
他心里一喜,有了!力道不算太大,估摸是条中等大小的鱼。
他不急着猛拽,顺着劲儿慢慢往回带,等鱼到了近前,手腕一翻就提上了甲板。
那鱼巴掌长短,看着有半斤重,外形跟地球上的鲫鱼有几分相似,可性子却凶得很。
沈长风刚要去抓落到甲板上的鱼,可是那鱼扑腾着张着大嘴就要咬他,嘴里露出一排细密又锋利的尖牙,看着瘆人。
他吓了一跳,没料到这地方的鱼都这么凶。他心念一动,船上的领域瞬间压制,那鱼身子一僵,登时就不蹦了。
他从工具包里摸出把尖嘴钳,按住鱼身,小心地把鱼钩从它嘴里掰了出来。
他还不放心,跟着用钳子夹住鱼的主脊柱,狠狠一捏掐断,随手往船外草地一扔。
那鱼生命力是真强,多半是植物神经还在反射,尾巴甩得啪啪响,一个劲扑腾。
沈长风看着直啧舌,这鱼的生命力也太强了,脑袋后边的脊柱都掐断了,还能这么蹦跶。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鱼才渐渐消停。他跳下船,摸出随身的水果刀,干脆把鱼头整个切了下来,这才算彻底放了心,暗自吐槽:就钓个鱼都这么危险?
天眼见着要黑,他不敢再钓了。
拿过折叠塑料盆,踮着脚到湖边打了半盆水,赶紧退回到船边,总觉得这湖透着股说不出的危险。
他把鱼剖开肚子,鱼鳞刮掉,里外洗干净,把脏水远远泼回湖里,又再打了一盆水涮了第二遍,才端着鱼回到船上。
他把鱼放进煮面的小锅里,少倒了些矿泉水,多倒了些溪水。
翻出随身带的烧烤三件套——盐、孜然、辣椒面,盯着看了两秒,心想用孜然辣椒煮鱼也不是个味儿,可是他也没有别的调料了。
索性就煮个清炖鱼汤,靠鱼本身的鲜味应该就够。他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点着柴火炉,小火慢炖。
等了半个小时,天黑透了,差不多了,他把锅端进船舱,按开营地灯。
打开锅盖,闻着味就不错,舀出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沈长风差点没把舌头一起咽下去。
我嘞个天!
这鱼凶是凶,可味道是真绝。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既没料酒也没葱姜蒜没有香料,就只放了点盐,鲜劲儿直钻脑门子。
他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肉,典型的蒜瓣肉,肉质细腻,嫩得入口几乎不用嚼。
这鱼刺也极少,除了中间一根大骨头,几乎没什么细刺。
前后不到十分钟,他就把整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鱼汤都一口没剩,全喝光了。
吃完他半靠在船舱壁上,手抚着肚子,浑身都透着舒坦。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就冲这鱼,他也不走了,就算拿神仙来换都不换。
又过了片刻,肚子里忽然腾起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五脏六腑往四肢百骸里窜,像空肚子喝了大半杯烈烧酒似的,浑身都微微发涨,却半点不难受,反而说不出的舒坦。
折腾了一天的酸累乏劲儿,竟像被热水化了似的,悄没声就散了个干净。
他攥了攥拳头,只觉得手脚都比往常沉实有力,连眼睛都亮了不少,脑子也格外清明。
他走出舱门,望着外面黑黢黢的湖面。
这个世界也有月亮,只是月光昏蒙蒙的不怎么亮,铺在水面上只剩一层淡淡的碎光,风一吹就跟着晃,四下里静得只剩轻缓的水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心里还是下意识地发紧,总觉得水里藏着什么说不出的危险。
不管它了,树林里,山里一样危险,灵舟在手啥也不怕,他给自己壮着胆。
弯腰把柴火炉还有零零散散的工具都收拾好,挨个拿回船舱,堆在角落里。
他靠在船舱壁上坐下,摸出手机点开存好的野外生存知识,翻来覆去地看。
精神头十足,半点睡意都没有,就是船板硬得硌人。
他把背包里的外套、裤子都掏出来叠在脑后当枕头,可屁股底下还是硬邦邦的。
凑合吧,先活下来再说。
就这么捧着手机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船后陆地方向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他白天晒在那儿的树枝被什么东西踩到了。
他心里猛地一惊,指尖立刻按灭了手机屏幕,紧跟着他又探手把旁边的营地灯也关了。
抄起身边的工兵铲攥在手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灵舟的船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壁板密实得连道缝隙都没有,想扒着缝往外看都办不到,只能攥着工兵铲蹲在那儿,支着耳朵听。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踩在枯枝落叶上咔嚓直响,好在始终离船有段距离,没往近靠,更没上船的意思。
就这么提心吊胆熬了有半个小时,外头的动静才渐渐消下去。
他刚松口气,摸出手机按亮一看,都夜里两点了。赶紧睡吧,刚泛起点困意,岸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心一下又揪到了嗓子眼。
这一晚上前前后后闹了好几波,心里直骂,还特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直折腾到天边微微泛白,他才迷迷瞪瞪地睡过去。
等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脑袋沉得厉害,困劲还没过去,他又蜷着补了个回笼觉,磨磨蹭蹭才爬起来。
推开舱门往外一看,船边不远处的湖边泥地上印着好多脚印,大大小小的,他也不认识是什么动物的脚印。
他又回头往船后陆地方向瞅了眼,昨天割下来晒的那些树枝,被踩得乱七八糟的。
打了个哈欠,他就着湖水刷牙洗脸。肚子咕咕叫起来,面包和饼干剩得不多了,这种天面包最放不住,容易坏,他先摸出两片面包啃了。
啃着啃着就想起了昨天的鱼汤,口水一下就泛上来了。
这大白天的,视野敞亮,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就算有什么狠东西也能看得见。
说干就干,还是老办法,抽出鱼竿,用昨天剩下的鱼饵点了点水,捏了捏,挂上钩,手腕一甩就抛进了水里。
也就十来秒的工夫,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他条件反射往上一扬竿,手腕猛地一沉,竟没拽动!
我靠,这鱼劲也太大了!
他咬紧牙攥紧竿柄,竿梢弯成了一张弓,手里的拉力沉得吓人。他心里直犯嘀咕,我就挂了那么点面包屑,至于来这么大的鱼吗?
坏了,他一共就一根杆两套钩线,这副要是给拽断了,以后还怎么钓鱼?他不敢硬往回扯,可也不敢松手,怕鱼直接把竿子拽进湖里。
这毕竟是根藏在铲柄里的小手竿,不是带泄力的海竿,顶多就能钓个五六斤的鱼,水下这玩意儿感觉不小。
鱼在水下左冲右突,鱼竿晃得越来越厉害,他只能顺着劲儿往前送竿,尽量绷着线不被挣断,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到底是赚了还是要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