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解决水的问题。他决定不能在这里等,必须去找水,找水就得下山。
走到那具豹子尸体旁时,他停下脚步琢磨着割点肉带上路。
地球那边不能带管制刀具,他包里就只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掏出来对着豹皮划了两下,皮子韧得像厚牛皮,割不动。
他摇了摇头,索性作罢,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林子里根本没有正经的路,脚下全是乱草枯枝,他深一脚浅一脚顺着地势往低处走。
一边走一边暗自提防,手里攥着、意念牢牢拴着灵舟,稍有动静就能立刻撑开躲进去,有领域镇压,好歹能保住性命。
累了就找棵树靠着歇会儿,饿了就摸出点干粮啃两口,喝几口水,不敢多吃多喝,能省则省。
一路上倒也算有惊无险,不少野兔山鸡听见动静就窜得没影,中途撞见一条不大的蛇盘在矮枝上吐信子,他抡起工兵铲往前一挥,那蛇嗖的一下钻进草不见了。
一直走到下午一点多,林间忽然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沈长风精神一振,心里顿时松了大半,一边留神着四周动静,一边脚下加快了步子。
跑了约莫十多分钟,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顺着山坳往下流的小溪。
他快步凑到溪边,蹲下身先捧水搓了搓手,又狠狠洗了把脸,清凉的水扑在脸上,一路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可这水他也不敢直接喝,荒山野岭的,谁知道里头有什么脏东西。
想了想,他掏出两个空矿泉水瓶灌满了,想着真要是扛不住了也不是不能喝,大不了找地方烧开了再喝。
把瓶子塞进包里,他抬眼往溪水下游一望,远远竟看见一片开阔的水面。
顺着溪边走过去也就几百米的事,他心里一动——自己有船,要是能在湖边落脚,可比在山林里瞎闯强多了。
可刚迈出去两步,他又猛地收住脚。他出门前看的生存手册里说过,水边最是危险,草食动物都来喝水,肉食动物就专蹲在这儿守株待兔,水里说不定还有鳄鱼之类的水兽。
他倒不是怕正面撞上,就怕被偷袭。当下把灵舟在溪水里洗干净,攥在手里,意念牢牢沟通着,随时都能打开,这才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顺着溪边往那片湖面摸过去。
那湖面看着近,顺着小溪拐来拐去绕了不少弯,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真正走到湖边。
岸边聚着几十头鹿,正低着头喝水,见他过来也不跑,只抬着脑袋警惕地瞅着他,一边瞅一边还不忘抿两口湖水。
沈长风心里嘀咕,这帮东西居然不怕人?是没见过两脚兽吗,不知道人类才是食物链顶上的最狠角色?
他眼下也没工夫搭理这群鹿,先找合适的宿营地方,回头再收拾你们,话说……不对……这鹿怎么这么大?
顺着湖边又走了一段,不远处立着一棵老大的柳树,枝繁叶茂的,树荫铺得老大,树旁边一大片空地,瞧着就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走到近前他没敢直接凑过去,先仰着脖子往树枝上扫了一圈,怕藏着蛇之类的东西。
树上歇着不少鸟,见人来了大半飞了,还有几只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瞅他,半点没带怕的。
沈长风暗自感慨,这地方的动物大概是真没挨过揍。
想想还是没敢在树下扎营,水里不知道有没有危险,还不敢泛舟湖上。
他寻了块平整的地面,用工兵铲刨了刨找平,掏出灵舟往地上一放,意念一动,船身展开,这回他直接把船全撑开了。
经过昨晚那一场,他胆子也大了不少,打算就在这湖边安营扎寨。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只无烟反流式柴火炉,体积不大,比易拉罐大不了多少,省柴火还烧得旺,最适合背包客、钓鱼佬露营用。
可水边这一片平地全是青草,光秃秃的连半根枯枝都少见,他抬眼扫了圈,十多米外才有片灌木丛。
他也没贸然过去,蹲下身在湖边捡了十几颗鹅卵石,照着灌木丛里挨个扔过去,打草惊蛇。
一连扔了十几颗,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也不知是什么小动物窜走了,他这才拎着工兵铲上前,铲尖拨着草一步步往里挪。
走进去他才发现这地方的植被长得格外盛,树木灌木都郁郁葱葱,地上枯枝少得可怜。
他估摸时节刚过春天,气温二十度出头,鲜枝砍下来晒个两天也就干了,照样能烧。
说干就干,他一边捡着地上零星的枯枝,一边用工兵铲连砍带锯,削下不少灌木枝,都拖到船身后头散铺开。
一来摊开了好晒干,二来踩上去沙沙作响,真有野兽摸过来也能当个预警,一举两得。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船身后那片地铺得满满当当,够烧一阵子的了。
接着把挑出来的干枯枝抱上船,拿出打火机点着了柴火炉,火苗稳稳窜起来,几乎没什么烟。
他把随身带的小锅架上去,倒了一瓶矿泉水进去——溪里接的水他暂时还不敢直接用,先用带的矿泉水掺了一些溪水。
等水咕嘟咕嘟开了,撕开一袋方便面下进去,煮得透透的,他抱着锅吹着热气,美美地吃了顿热乎饭。
吃过饭,肚子里热乎乎的,很舒服,看来溪水没问题。
沈长风坐在船甲板上,望着面前开阔的湖面,心里盘算了下剩下的干粮。方便面、面包、饼干就那么点,总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忽然他心头一动——那把多功能工兵铲的手柄里,不就藏着根钓竿么?
他连忙抄过脚边的工兵铲,握住手柄中段反方向一拧,咔哒一声松了扣,从尾端那节手柄里缓缓抽出一根细长的竿子,全部拉开差不多有三米长,是根轻便手竿。
他又从背包侧面的小兜子里摸出个塑料盒,打开来里面鱼线、鱼钩、鱼漂都配得齐齐的,三下五除二就拴好了。
可鱼饵犯了难,挖蚯蚓看来是来不及了,方便面饼干肯定不行,只有面包。他撕下来一小块,沾了点口水,放在掌心反复揉捏,直捏成黏糊糊的一团,软硬刚好不容易散,这才小心挂在钩尖上。
他手腕一甩,钩线带着轻响落进水里,浮漂稳稳立在水面上。
哪成想还没十秒钟,鱼漂猛地往下一沉,直接黑了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