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那双又脏又糙的手，眼看就要扣在白花花的肥膘上。
大山神色一冷，肩膀猛地往下一沉，粗壮的右胳膊反手就是一挡。
“砰”的一声闷响。
大山可是觉醒了神工的人，这一下根本没发力，但那股肌肉绷紧的恐怖震荡力，直接把王氏震得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烂泥地里。
“哎哟！杀千刀的，你敢打长辈！”王氏一愣，立刻拍着大腿扯起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大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老实巴交的脸上带着厌恶的冷笑。
“大伯母，你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大山往前逼近一步，压得王氏直往后缩，“三天前，我娘跪在你家院子门口，求你借半碗掺了沙子的棒子面。你当时怎么说的？”
王氏的嚎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神开始躲闪。
“你说我们一家三口是丧门星！你放你家那条大黄狗出来，把我娘的小腿都咬出了血！”大山的声音在村口炸响，“当时我们快饿死的时候，你连口泔水都不给。现在看我买了肉，你想来切一半？你做梦去吧！”
王氏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村口还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听见动静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地看起了笑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村道上走来两个人影。
大娘牵着小石头，正满脸焦急地迎出来。
“大山！怎么在这儿站着？”大娘一眼看见跌坐在地上的王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把小石头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王氏正愁下不来台，目光落到小石头身上。
她心里盘算开了：大山现在邪门得很，硬抢肯定吃亏。
但这小野种是个外人，大娘又是个没主见的软柿子。
只要把这小野种哄住，这几十斤肉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氏立刻挤出一副难看的笑脸，从烂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她故意绕开大山，径直朝着大娘身后的石头走过去。
“哎呦，石头啊，几天没见，这小脸都冻瘦了。”王氏一边走，一边搓着那双常年不洗的手，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你大山哥是个粗人，不懂事。伯母平时待你可不薄啊，你刚来村里的时候，伯母还给过你半块红薯皮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就想去摸小石头的脑袋。
小石头站在大娘身后，连躲都没躲。
小石头看着越走越近的王氏。
“望气”天赋，悄然发动。
在小石头的视界里，周围的世界瞬间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他清晰地看到，王氏的头顶上，根本没有正常人那种淡淡的白气，而是萦绕着一团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色煞气！
那黑气盯着大山肩膀上的猪肉和白面，甚至还想顺着王氏的手缠到小石头身上，去吸那点福运。
贪得无厌，满怀恶意。
小石头神色转冷。
带着这种心思来碰他？
找死。
福运机制的核心规则：真心换福泽，恶意遭天谴。
王氏的手距离小石头的头顶只剩不到半尺的距离。
她脸上的假笑甚至已经完全绽放开来，她满心以为那扇肥美的猪肉很快就会进自家的铁锅。
就在这一瞬间。
王氏那只刚迈出去的右脚，莫名其妙地踩在了雪水底下的一块滚圆冻石子上。
那块石子的位置刁钻，正好卡在王氏发力的死角上。
“哧溜！”
王氏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双手在半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王氏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前一栽，脸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村口那块凸起的青石板上。
全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头磕在石头上的脆响。
“嗷——！！！”
王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烂泥里翻滚。
她捂着嘴，鲜血顺着指缝就往外狂涌，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里，触目惊心。
等她疼得打滚把手拿开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氏那两颗黄澄澄的大门牙，齐根磕断！
嘴唇被磕出一个大血口子，满嘴血沫子直往外涌。
“我的牙……我的牙啊！”王氏疼得直翻白眼，说话都漏风，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大娘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王氏，把小石头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没有半点同情。
“该！”大娘啐了一口，声音洪亮，“你个黑心肝的婆娘，平时坏事做尽，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想抢。看见没？老天爷都开眼了！这叫报应！”
大山扛着肉，冷笑着走到大娘身边：“娘，跟这种畜生废什么话。咱们回家，炖肉去！”
“哎！回家炖肉！”大娘眉开眼笑，牵着小石头的手，一家三口连看都没再看王氏一眼，大步流星地往破院子走去。
王氏在地上滚了半天，发现根本没人搭理她。
周围的村民不仅没去扶，反而指指点点地看笑话。
她哪还受得了这个，连断掉的门牙都顾不上捡，爬起来捂着嘴，跌跌撞撞地朝村里的青砖大瓦房跑去。
……
村子正中，林家大房的院子。
这是全村最好的一套砖瓦房，宽敞明亮，院子里甚至还养着两头大肥猪。
林老大，也就是大山的大伯，正靠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舒舒服服地抽着旱烟。
他穿着半新的棉袍，手里还盘着两个核桃，一副村里大户人家的做派。
“砰”的一声，院门被撞开了。
王氏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堂屋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
“当家的啊！没法活了啊！老二家那几个丧门星要杀人啊！”王氏哭得撕心裂肺，嘴里漏着风，把刚才在村口的事添油加醋地嚎了一遍。
林老大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旱烟袋。
他根本没看王氏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也没关心她那两颗门牙。
他只听见王氏话里的另外几个字：
“你说什么？大山扛了一整扇猪肉，还有两袋精白面？”林老大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氏面前，目光锐利：“你没看错？”
“我能看错肉吗！”王氏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喊，“那肥膘厚得都有两指宽！少说也有三十多斤！那面粉白得晃眼，镇上大户人家才吃得起！当家的，大山那个断手的废物，哪来这么多钱？”
林老大没说话，双手背在身后，在堂屋里快速踱步。
他脸上全是贪婪和算计。
前天赵黑虎在老二家院子里吃了大亏，被人抬走的时候，村里都在传老二家地下挖出了银元宝。
林老大本来不信，觉得老二那穷鬼命根本压不住财。
可现在，大山不仅手没断，还一口气买了几十斤肉和白面！
这绝不是几十个铜板能办到的事。
老二家，绝对是发了一笔横财！
“挖到宝了……肯定是挖到祖宗留下的财宝了！”林老大停下脚步，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林家祖上据说阔过，那破院子是林家最老的祖宅。
凭什么这财宝让老二家那个寡妇和废物占了？
“当家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啊！”王氏还在地上干嚎，“老二家现在邪门得很，大山那眼神能杀人，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闭嘴！嚎什么嚎！”林老大不耐烦地喝断了王氏，“妇道人家，眼皮子就盯着那几斤猪肉！”
他转身望向村尾破院，神色狠厉。
“老二家那院子是林家的祖产。地下挖出来的东西，那自然就是林家的族产。他大山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私吞？”
林老大走到桌边，用力敲了敲烟袋锅子。
“去洗洗脸，别在这丢人现眼。明天一早，我去请族长，再把族里的几个长辈都叫上。”
“大山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当着全族长辈的面，他敢不敢背上一个忤逆不孝、私吞宗族财宝的死罪！”林老大冷哼一声，“明天，我要他们一家三口乖乖把吃进去的银子，连本带利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