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瑶只觉得眼前一花,强撑的身体虚弱无力,只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致命的一击。
但锋利的匕首仍然划过她的脖颈,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痛,是真的痛。
那种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从她皮肤上拉过去,细细的、尖锐的、带着一种诡异的烫。
但与此同时,洛清瑶也感觉到一丝异样。
随着血液的流失,体内那股燥热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正顺着伤口一点点往外渗。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是憋了三天三夜的水坝终于开了一道口子,
哪怕只是细细的一条缝,也足以让人松一口气。
毒素被慢慢排出,她隐隐感觉身体轻快了一些,视线也比刚才清晰了几分。
原本被催情粉烧得有些涣散的神智,此刻重新聚焦,像是一面蒙了雾的镜子被人用袖子擦了一把。
可就在这时……
“小贱人,你居然敢躲。”
林婉儿再次发出一声尖叫,脚下猛的跃起——她虽然年纪小,实力却不弱。
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那一跃之间爆发出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脚掌蹬地的瞬间,地面的灰尘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猫,身子压得极低,带着风声,比刚才更快、更狠、角度更刁钻。
这一击,直取咽喉。
洛清瑶避无可避,巴掌大的小脸黑沉了下来。
她听到了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发疼,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把肺叶都吸进去。
催情粉的余毒还在四肢百骸里作祟,每一根手指都软得使不上力气,
更别提调动这具身体仅存的那点可怜力量去闪避了。
“我去,虎落平阳被犬欺。”
“臭老天是嫌本姑奶奶上一世死得太痛快,故意让我穿过来,再死一次……”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不甘的眼神里溢满了绝望。
前世当特种兵,枪林弹雨里杀过,毒枭窝里闯过,最危险的一次在中东被围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活着杀了出来。
结果现在倒好,刚来这个世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用匕首捅死?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就在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离她的面门只有半寸时,胸前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颗小太阳在胸口炸开。
炽白的光线从玉佩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洛清瑶整个人裹在其中。
那光并不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像是被一双大手捧住了全身。
扑上来的林婉儿,好似碰到了一层无形的结界,猛地被弹飞了出去。
她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然后重重地撞在墙上。
洛清瑶清楚地听到了骨头与土墙碰撞的闷响,伴随着林婉儿嘴里发出的一声闷哼,
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洛清瑶也被这光芒惊了一跳,感觉脑子有点懵。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前的玉佩。
温热的,还带着她胸口的温度,像是一个活物在轻轻跳动。
那是她出生时爷爷亲手给她戴上的,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她戴了十八年,从没见它有什么异样,顶多就是通透些、摸着舒服些,她一直当是块成色不错的古玉。
没想到自己穿越时它也跟了过来,还在这生死一线之间救了她一命。
莫非这玉佩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念头一出,她原本还紧抿的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傻白甜的笑。
“嘿嘿,本姑娘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宇宙。”
她自恋地低喃一句,目光在扫到墙角边挣扎着爬起来的林婉儿时,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林婉儿正扶着墙,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血。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涌上了一股更加疯狂的恨意,像是要把洛清瑶生吞活剥了一般。
“不行,得逃。”
洛清瑶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自己身体里的毒素还在疯狂叫嚣,刚才只是被玉佩那一下暂时压了下去,就像是给一锅沸腾的水暂时盖上了锅盖。
锅盖能盖一时,盖不了一世。
若不趁现在逃出去,以林婉儿对她嫉妒到几乎扭曲的心思,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她随手捡起林婉儿扔在地上的匕首,踉跄着冲出了杂役屋。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肺里火烧火燎,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她咬着牙,死死撑住,让两条腿拼命地迈动。
前世在丛林里被敌方小队追了二十公里,跑到脚趾甲都脱落的时候她也没停下,何况现在?
果然,刚出院子不久,林婉儿就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铁板,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像一把尖刀刺进洛清瑶的耳膜:
“来人呀!”
“洛清瑶那个贱人,偷了我的法宝,还打伤了杂役……”
“快追……不能让她跑了……”
真会颠倒黑白。
洛清瑶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那玉佩分明是她自己的东西,从出生起就戴在身上,林婉儿一定是刚才看见玉佩护住她的那一幕,眼馋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直接贼喊捉贼,还把“打伤杂役”的罪名也一起扣了上来。
那杂役分明是被林婉儿自己找来,想毁她清白的,现在竟华丽丽的嫁祸她。
这小姑娘,心肠黑得比锅底还深。
顿时,宗门里开始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四面八方都有火把的光芒亮起,在夜色中像是一团又一团鬼火,从各个方向朝她围拢过来。
那些火光在黑暗中跳跃、摇晃,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一群青衣弟子涌了出来,喊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叫嚷着“别让她跑了”,有的高喊着“抓住那个小贼”。
“该死,林婉儿你个臭不要脸的,弄不死本姑奶奶,就惦记姑奶奶的玉佩是吧?”
“你等着,这仇本姑奶奶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