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靠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目光游离在虚空之中。
他在盘算,盘算这盘死局里,究竟还有哪颗棋子能动。
截教?
帝辛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那是一群被通天教主惯坏了的蠢货。
虽然通天那家伙身为圣人。
对人族虽无恶意,但也谈不上多亲近。
不过是为了践行他那“有教无类”的教义罢了。
在原定的封神剧本里,通天出山。
纯粹是因为徒弟死得太多。
面子上挂不住,这才摆下诛仙阵、万仙阵。
成也“有教无类”,败也“有教无类”。
那万仙来朝的盛况。
最终不过是成了西方教送了大礼包。
给封神榜凑了人数。
截教跟大商虽有些香火情。
但指望这群脑子不太灵光的披毛戴角之辈来力挽狂澜?
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去拉拢,除了打草惊蛇,毫无用处。
排除了截教,帝辛的目光又投向了三山五岳。
还有谁?
孔宣?
帝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着五彩华服。
傲气冲天的身影。
圣人之下第一人,五行神光无物不刷,确实够强。
但帝辛很清楚,这家伙骨子里流的不是人族的血,是凤凰的血。
当年他化作玄鸟降世,开启大商基业。
与其说是为了辅佐人族。
不如说是为了应他自己的因果。
夺那一世的人族气运。
这几百年来,这厮躲着当个守关大将。
名为臣子,实则是把大商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足足吸了成汤六百年的气运!
在原情节里。
这货被西方二圣抓去了灵山。
成了孔雀大明王,跪在准提屁股后面当坐骑。
准圣之下第一人始终不是圣人。
指望这种畜牲同心同德?
帝辛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满是寒意。
“圣人之下,终究蝼蚁。”
这句话在洪荒世界,充分证明了圣人的含金量。
不成圣,任你神通盖世。
也不过是圣人棋盘上的一颗稍微大点的棋子罢了。
帝辛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点。
靠人不如靠己,靠妖不如靠势。
他起身负手立于窗前眉头紧锁。
仿佛有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起来……”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巫妖量劫?
他摇了摇头。
虽然巫妖量劫后,人族成为天地主角。
但始终是棋子,被天道算计得死死的。
就连如今的封神量劫。
也是天道为彻底打压人道,想扶持周取代大商。
而西周更是没下限,为成人族共主。
竟主动向天称臣。
封神量劫中,西周正是卖了人皇位格。
才得来的天下。
此后也再无九九人皇,只有九五天子。
龙汉量劫?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凤与麒麟基本灭绝,剩下的都是些发育不良的杂种,血脉十不存一。
龙族受龙汉量劫影响,整个族群受天道清算。
至今仍遭受业力缠身,妥妥的废物泥鳅,没太大用处。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
帝辛的目光忽然一凝,仿佛一道惊雷划过脑海。
“对啊,我特么差点忘了!”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
“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盘古开天,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天地之中,天道最先诞生。
但诞生的并非只有一道,而是两条天道本灵。
二灵相争,一灵胜出成为了如今的洪荒天道。
而另外一灵惨败后,便化作了不死鸟。
不死鸟,只要有一片火羽,便能重生!
那火羽不仅能令其浴火涅槃。
更能燃尽万物法则。
焚毁一切因果业力,甚至能短暂遮蔽天道感应。
是逆天改命的无上至宝!
几百年前,商汤伐桀之时。
殷商先祖曾得此火羽,二者达成合作。
不死鸟栖身于殷商先祖的甲胄之中,殷先祖以精血供养。
而后,先祖得到不死鸟的帮助。
很快就夏桀灭亡,成汤得了江山。
大商夺得天下之时,那副栖息着不死鸟的甲胄与双剑,。
被殷商先祖藏进了密室,直到先祖去世。
也未曾对历代商王提起过。
“若是我能与不死鸟合作……”
帝辛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虽说不死鸟不是天道的对手,但对于天道之下,用处还是比较大的。”
“毕竟曾经也属天道,含金量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有了不死鸟的合作,我能筹谋的机会就更多。”
“大商打破二十八载国运的机会,至少有五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话虽这么说。”
“但不死鸟这个异类可不一样啊。”
“别的种族你让他跟你对抗天道?”
“或许分分钟就给你卖的裤衩子都不剩。”
“但你要跟不死鸟说你要帮它搞天道?”
“大概率会一秒跟团。”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谁会拒绝一个帮自己搞敌人的朋友呢?”
说干就干,帝辛便前往了那不为人知的密室。
……
……
密室之中。
高台之上,一副玄黑色的甲胄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
而在那高台之前,两把长剑静静躺卧。
剑鞘之上早已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帝辛缓步上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副盔甲。
“应该就是这副盔甲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伸出手。
缓缓拿起了其中一柄长剑。
指尖拂过剑鞘,带起一片尘埃。
帝辛也不嫌弃,只是轻轻吹了吹长剑上的灰。
随后眼神一凛,手起刀落,果断地往自己手掌上一抹。
掌心剧痛,鲜血瞬间飙出。
帝辛面不改色,猛地握拳。
任由那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快速流出。
滴答滴答地落在长剑之上。
鲜血渗入剑身,原本黯淡无光的长剑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泛起阵阵诡异的红光。
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气息在密室中荡漾开来。
片刻的死寂后,一个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何人唤醒吾?”
帝辛看着高台上那只缓缓浮现。
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竖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丧家之犬,做得可还行?”
那竖瞳猛地收缩,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怒意:
“你在与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