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存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倒霉,懦弱了九年,准备和这个赌鬼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亲生父母找到他了。
那时候顾知存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海市首富余家的小儿子和儿媳。
他父亲余令是余家老太爷最疼爱的小儿子,母亲常茵家里虽比不上余家,但在海市也算是豪门之家。
十六年前常茵生产之时,被一个保姆算计,将自己的孩子与顾知存进行调换。
抱着顾知存跑出海市的时候,由于顾知存一直哭,保姆太害怕,就把他放在了当时最近的福利院门口,从此不见踪影。
要不是这次保姆的那个孩子余高束,因为赛车意外导致受伤严重,要尽快输血,恐怕余家两夫妻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
而自己真正的孩子正在受苦受难,甚至差点被卖进了窑子。
顾知存被接回余家后,整个人都是懵的,但他心里又高兴又兴奋,好日子终于要轮到他了吗?
想到这里,顾知存甚至都没忍住自己笑了出来。
但事与愿违,可能是顾知存的笑声太大,吵到老天爷了,所以老天爷觉得他还不服,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余家夫妻甚至还不如顾家的人。
自己在外受苦的儿子不闻不问,接回余家就一了百了,反而对一个人贩子的儿子嘘寒问暖。
关键是这余高束还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种死绿茶,而是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人。
顾知存甚至连和他正常交流都做不到,因为只要顾知存说一句,这人就会释放出看傻逼的眼神一样看着他。
他不是针对顾知存一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
和顾家不同,顾知存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顾家亲生的,所以在被送走时,除了不服气和那些因为之前相处还存留的一点伤心外,其他的,可能只有释然。
也不是他想释然,而是他没办法了。
但余家不一样,这是他的亲生父母,肯定会不一样。
他们一定是被自己和那老赌鬼打架的样子吓着了。
顾知存收起自己全身的乖戾,努力做一个大人眼里的乖小孩,努力去讨好着余家每一个人。
父亲喜欢喝茶,他就亲自去茶园摘茶,再亲自给父亲泡上,但是最后父亲连看都没看一眼。
母亲喜欢各种花草,他就找家里的园丁学习各种花艺,只为博得母亲一笑。
但同样的,他还是被忽视了。
他有段时间甚至想去讨好余高束,想着余家两夫妻这么爱这个养子,如果余高束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被分到一些视线。
余高束喜欢赛车,顾知存就去学,他学的像模像样,但等他说要和余高束比一比的时候,余高束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但那时候余高束告诉了顾知存一句话:“不要去讨好根本就不会喜欢你的人,因为那是白费功夫。”
顾知存不服气,反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喜欢我?”
余高束这次终于用正眼看他了。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顾知存愣住了。
余高束说:“因为就连你自己也不喜欢你自己,不是吗?”
顾知存因为这句话两个晚上都没睡着,他努力的去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但长年语文不及格他,怎么也想不透。
顾知存干脆就不想了。
但那之后,顾知存也不再去费力讨好那些人了,他开始为自己着想。
存钱,考大学,也许离开余家之后,他就会懂得余高束说的话了。
但他的运气可能还是差了一点。
余家权力交替,余令虽然是老太爷最喜欢的小儿子,但同样的,他也是最没有的出息那个儿子。
老太爷不会把余家交给余令,只会交给余令的大哥,顾知存的大伯,余尚。
余令不甘心,想联合外人来巩固自己在余家的地位,所以他想到了联姻。
刚刚高考完,甚至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的顾知存,没等来自己的通知书,等来的却是自己要被拿去和京市楼家联姻的消息。
余令甚至只给了顾知存三天的准备时间。
这谁不跑谁孙子好吗?
海市的盘山路上,顾知存再一次看向后视镜,看来他这位大哥找的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这不后面这个追的挺紧的嘛。
顾知存嘲讽般地笑了笑。
他见过这位大哥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因为这人除了逢年过节,基本都不会回余家老宅,人家在学校忙着呢。
大哥是余家老大余尚的大儿子,人长的端正,人也是真的端正。
起码在知道顾知存的身世后,是真的有好好在对待他这个堂弟。
顾知存那二十万有十八万都是余意洲给的。
但抱歉了大哥,他不想被当成联姻的工具。
雨越下越大,顾知存猛地打了个方向盘。
这个山他熟,这个地方是个急转弯,按照后面人的车技,不会被他甩下山摔死,但肯定跟不上他。
果然,等顾知存将自己的车摆正后,身后果然没了其他车的影子。
正当顾知存得意地收回视线之时,顾知存脸上的笑意一下就僵住了。
这下山唯一的口子为什么被堵住了?
顾知存的车速太快,根本来不及踩刹车。
千钧一发之际,顾知存再一次猛打方向盘。
但很可惜,这一段路太窄,那个人没被他甩下悬崖,但他要掉下去了。
车子不知道翻滚了几圈,顾知存觉得自己要是活下来的话,甚至可以去当宇航员了。
等车子终于在山脚停稳之后,顾知存甚至都还没晕过去。
顾知存气得想笑。
身上哪哪都疼,胸腔被后座和安全气囊挤压着,肚子被前窗碎掉的玻璃捅了个大洞,就连脚也正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顾知存都快疼死了,但就是晕不过去。
这面包车质量还是太差了。
顶上破了个大洞,雨水刷刷地往里灌,顾知存觉得自己真的是最近笑得太猖狂了,所以老天爷特地给他来这么一下,让他生不如死。
顾知存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这荒郊野外的,不知道他的尸体会不会被野兽吃掉。
要是被老虎豹子吃了,顾知存还不觉得有啥,要是被路过的老鼠啃了,顾知存就觉得有些屈辱了。
死也要死的体面。
顾知存的眼皮越来越重,好像是在弥留之际,他看到了远处传来的亮光。
呦,会发光的野兽。
灯光越来越近,这时候顾知存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野兽,这他娘的是人。
求生欲让他发出声音,但一张嘴,口中就不断地涌出鲜血。
但这些人好像就是专门来找他的,看到不远处报废的车辆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男人,晚上太黑了,顾知存看不清,但那人越来越近,顾知存想看不清也难了。
等人彻底走到他身前时,顾知存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欣赏起了这人的样貌。
呦,是个帅哥,皱着眉也这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