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皱着眉，看着顾知存的神情似乎有些复杂，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
“还能坚持吗？救护车马上就来。”
呦，声音还这么好听。
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顾知存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地开起了玩笑。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快死了，顾知存并不关心救护车会不会来，他只想知道这帅哥的名字叫什么。
顾知存费了点力气，将口中的鲜血吐干净，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那男人明显被顾知存的话问住了，他看了看四周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差点被这个问题气笑了。
他男人反问：“你不知道我是谁？”
顾知存微弱地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那男人看顾知存一脸茫然的样子，才明白顾知存是真的不认识他。
那人冷笑两声，说：“我是你未婚夫，楼家那个。”
这话让顾知存本就卡顿的思维更加卡顿了。
顾知存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得出结论，早知道这未婚夫这么帅，就不逃婚了。
现在命也搭进去了，咋办吧。
顾知存感觉到自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顾知存问：“你叫什么。”
但说完这句话，顾知存便咽气了。
网上说人死亡时，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力这句话是真的。
因为顾知存在咽气的时候，还真的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回答。
“楼误。”
楼误，那人说他叫楼误。
哪个缺德玩意起的名字？难听死了。
算了，自己都要死了，难听就难听吧，也和他没关系。
要是能重选一次就好了，他肯定不逃婚，就楼误那张脸，顾知存就算是光看也看不腻。
可惜了，没有如果。
他已经死了。
顾知存先是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后来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身上开始传来疼痛，特别是头部的位置。
顾知存这时候还有时间开玩笑，他记得自己没伤到头啊？不会进阎王殿之前都这样吧？
等顾知存觉得这阵疼痛缓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有力气将眼睛睁开了。
但睁开的一瞬间，顾知存又赶紧闭上了。
淦，爹的，他真的进阎王殿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个死赌鬼？
这赌鬼不是被余家送进大牢，然后死在里面了吗？
尽管已经过了两年，尽管顾知存早就不怕他的，但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蔓延了顾知存的全身。
他开始颤抖，但抖着抖着，顾知存又开始笑。
“你笑什么？”王河问道。
顾知存听到王河的声音，又将双眼睁开，视线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王河。
王河头上全是鲜血，一看就是被人开了瓢，酒瓶子散落在房间的每一处，发出阵阵让人反胃的气味。
但除了酒瓶，王河的脚边还有一包白色的不知名粉末，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早就不成样子。
顾知存的笑还挂在嘴边，王河又问了一遍。
“你个小畜生到底在笑什么？”
顾知存笑的更大声了。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王河想把他卖了，给他下药那天吗？
他和王河打的你死我活，谁也不肯让着谁。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力气肯定没王河大。
但他比王河不要命啊。
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没有打输，虽然也不算赢，但顾知存当时肯定不会收手。
因为一旦收手，他迎来的将是万劫不复。
但这是他早就经历过的了。
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看他过得这么惨，让他重生到了被余家认回去的这天。
顾知存就是这么快，这么顺理成章地就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想到这里，顾知存赶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怕他笑得太猖狂，老太爷觉得他不服。
看顾知存一直不说话，王河开始急了。
这小畜生一天比一天高，他一天比一天老。
加上他成天喝酒，身上早就溃败得不成样子。
他本来没把这小畜生当回事，但偏偏今天他没把小畜生打服。
这小畜生越来越不能掌控了。
王河有些气急败坏，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没娘养的！你到底在笑什么！”
顾知存看着面前已经开始破防的王河，动了动自己的腿，顿时一阵阵疼痛传来。
之前他是没得选，但从今天开始，他可以演。
顾知存将自己的双膝碰地，跪在地上，脸上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嘴里求饶道。
“王叔，饶了我吧，求求你别打了，我受不了了。”
“王叔我疼的受不了了。”
顾知存的反应太过于反常，是平常人的话早就反应过来不对了。
但王河早就被酒精麻痹，大脑做不出什么复杂的思考。
他看着顾知存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摇晃着身子，一步步走向了顾知存的方向。
顾知存说话的同时，也在注意着房外的声音。
上一世他和王河打的你死我活的，注意不到。
今天他可得好好演。
看到王河的靠近，顾知存还在求饶。
等到王河蹲在自己身前，揪着他的头发时，顾知存也终于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
就是现在。
顾知存突然一改求饶的样子，抬头恶狠狠地盯着王河。
“王河，你怎么不去死？”
突如其来的咒骂刺激着王河的神经，他甚至一下犹豫都没有，瞬间抄起手边的酒瓶，猛地就往顾知存的头上砸。
“碰——”
“碰——”
酒瓶炸裂，但与此同时的是，那摇摇欲坠的大门也被撞开。
顾知存的头上立马传来剧痛，鲜血顺着头部流进了顾知存的眼睛里，但这一刻，没人比他更加畅快。
上一世，他的亲生父母看到了他差点失手杀人的画面，所以后来对他不只有冷淡，还有害怕。
但这一世，他让他的亲生父母看到了他差点被杀的画面，他要他们所有人都心存内疚。
内疚一辈子吧！
“啊啊啊啊！知存！我的儿子！知存啊啊啊！”
“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个混蛋给我捆起来！”
“知存你怎么样？知存，我是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妈妈啊。”
“没事的知存，你不会有事的，妈妈带你去医院。”
顾知存被抱了起来，鲜血染的他眼睛睁不开，王河还在不停地咒骂。
顾知存还是想看看王河最后狼狈的样子，努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被自己父亲抱着。
重来一世，倒是第一次被爸爸这样抱着。
顾知存转过头，和被捆成粽子的王河对上视线。
顾知存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王河看到了，顿时咒骂声更大了，只是最后被余家带来的人塞住了嘴，顾知存听不到了。
可惜了。
顾知存收回视线，但还没收到一半，就看到站在一旁，正盯着他还没落下的笑容，津津有味看着的男人。
顾知存的笑容一下僵在原地了，这人好像是他以后的未婚夫，楼误啊。
自己刚刚的笑被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