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你把门栓拉开!这人命关天的事,你一个开饭馆的能懂什么医术?”王老汉在外面急得直拍大腿,把木门拍得哐哐作响。
“阿翁,这病见不得风!”周砚头也没抬。他将小女孩平放在长条桌上,手指快速解开她厚重的粉色锦袍领口。将内层那件绣着金线的里衣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憋得发紫的脖颈。
小女孩面色青紫,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卡着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极其艰难。
“李婶,你去街口看看有没有大夫路过!王阿翁,你守着门,谁也别让进!”周砚冲着门外大喊。
“这偏巷哪来的大夫啊!我去城南药铺跑一趟,你可千万别乱动那孩子!”李婶急匆匆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周砚手指搭在小女孩的手腕上。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大唐的大夫根本来不及,这是重度气疾,拖下去必死无疑。
他在脑海中快速呼叫:“系统,有没有能救命的东西?这孩子快憋死在这了。”
机械音立刻响起:“检测到高危气疾患者。此病乃先天胎里不足,寒邪入体所致。推荐神级食疗方案:川贝雪梨红糖冰粉。所需核心食材已发放至后厨案板。”
“冰粉?这玩意能救急诊?”周砚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冲向后厨。
后厨案板上,凭空多出了几样东西。一小袋浅褐色的冰粉籽,两个表皮饱满的新鲜雪梨,一小包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川贝,以及一块颜色暗沉的老红糖。
周砚抓起一个干净的大木盆,舀入半盆清水。他将那袋冰粉籽倒进一块干净的白纱布里,扎紧口子,直接浸入清水中。
双手在水中快速揉搓纱布团。
“阿耶……兕子好难受……”前厅传来小女孩细若游丝的呓语,伴随着极其费力的喘气声。
“撑住!马上就好!”周砚大声回应。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纱布里不断溢出粘稠的果胶。原本清澈的井水迅速变得微黄透亮,触感滑腻。
“系统,这冰粉自然凝固至少得半个时辰,她等不了那么久!”周砚一把攥干纱布丢到旁边。
“请宿主使用案板左侧的食用石灰水点浆,十秒即可成型。”
周砚抓起那个白瓷小瓶,拔掉塞子,往木盆里滴入几滴澄清的石灰水。他拿起长柄木勺,在盆中飞速搅动。
液态的水液在搅动中发生变化,阻力越来越大。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凝结成了晶莹剔透、微微晃动的膏状物。
他扔下木勺,抄起菜刀。
刀刃在案板上化作一道残影。“笃笃笃笃——”雪梨被去皮去核,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接着刀锋一转,切成细碎均匀的果丁。
抓起旁边的药碾子,将那一小包川贝倒进去。铁碾轮来回滚动,把药材碾成极细的粉末。
炉膛里的火还没灭。周砚架上一口小铁锅,丢入那块老红糖,加入少量清水。
大火舔舐着锅底,水迅速沸腾。红糖在滚水中化开,翻滚出浓郁的焦甜香气,气泡在锅面上不断破裂。
“大郎!李婶跑去城南了,这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没声音了啊!”王老汉在门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活着!别拍门,灰尘会加重她的病情!”周砚将碾好的川贝粉倒进沸腾的红糖浆里,用木勺快速搅匀。
药香与焦糖香混合在一起,冲淡了原本的甜腻。
“火候到了。”
他拿过一个干净的白瓷碗,用大勺舀起一大块晶莹剔透的冰粉放入碗底。冰粉在碗里微微颤动,像是一块透明的软玉。
抓起一把雪梨碎铺在冰粉上。
最后,他端起小铁锅,将熬得浓稠滚烫的川贝红糖浆,顺着碗边均匀地浇了下去。
滚烫的糖浆接触到冰凉的冰粉,发出细微的“滋啦”声。红褐色的糖汁顺着透明的缝隙渗透下去,勾勒出诱人的色泽。
周砚端起碗,自己先用勺子舀了一点边缘的糖水送入口中。
焦甜的红糖味率先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雪梨的清甜。川贝原本微苦的药味被完美地掩盖在了糖浆之下,化作一股直冲肺腑的清凉。
这味道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砚端着碗,快步跑回前厅。
小女孩平躺在长桌上,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发紫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喉咙里的喘鸣声细若游丝。
周砚把碗放在桌上,拉过一把竹椅坐下,拿起一把小木勺。
他左手轻轻托起小女孩的后颈,让她的小脑袋微微仰起,保持气道畅通。右手舀起半勺晶莹的冰粉,连带着些许红糖汁和雪梨碎,小心翼翼地送入她发白的唇间。
“咽下去,丫头,咽下去就能活。”周砚压低声音。
昏迷中的小女孩对外界毫无反应,紧闭着牙关。
周砚用拇指轻轻按压她的下颌,迫使那张小嘴微张,将木勺里的冰粉倾倒进去。
冰粉入口即化,顺着喉管滑落。
一秒。
两秒。
就在周砚准备进行下一步急救动作时,奇迹发生了。
小女孩喉咙里那股恐怖的拉风箱声突兀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她细小的喉结上下滚动,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起效了!”周砚精神大振。
他迅速舀起第二勺,这次多加了一些川贝红糖浆,再次喂入她口中。
随着第二口冰粉下肚,系统赋予的神级食疗属性开始爆发。肉眼可见地,小女孩原本青紫的脸色开始褪去,苍白的嘴唇渐渐泛起一丝血色。
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大郎!大夫我请来了!快开门!”门外传来李婶气喘吁吁的喊声。
“来了!”周砚放下碗,将小女孩平放在桌面上,转身去拔门栓。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李婶拽着一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冲了进来,王老汉也紧跟其后。
“快!张大夫,这孩子刚才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李婶指着桌上的小女孩。
张大夫放下药箱,快步走到桌前。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小女孩的脉搏上。
片刻后,张大夫收回手,老脸满是疑惑。
“李家娘子,你不是说这孩子气疾发作,命悬一线吗?”张大夫指着呼吸平稳的小女孩,“这脉象平稳有力,面色红润,哪里有半点气疾发作的凶险之兆?”
“啊?”李婶愣住了,“刚才真的憋得快没气了,王老汉也听见的!”
“是啊,那喘气声听着都渗人。”王老汉连连点头。
张大夫摇了摇头:“气疾乃绝症,一旦发作,非针灸汤药不能压制。这孩子此刻气息顺畅,连风寒的症状都没有。你们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这……”李婶和王老汉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周砚。
周砚摊开双手,指了指桌上那碗还剩大半的冰粉。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打断了众人的目光。
小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此刻带着几分茫然。
她砸吧了一下小嘴,舌尖舔过嘴唇。
“好甜……”小兕子奶声奶气地嘟囔着,目光瞬间锁定了桌上那碗晶莹剔透、散发着焦甜香气的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