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躺在电梯冰冷的地上,仰起头,看到熊兵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时,眼泪差点没憋住:
“熊爹!你总算来了!”
“喂!爱哭鬼!你先爬出去!”熊兵瞪着眼吼道。
缩在角落的白裙子女生连滚带爬,听话地从电梯门钻了出去。
熊兵大步跨进来,一把薅住那个白领男的后衣领,单手发力,
竟然把周阳和白领男两个人一起拽了起来。
为什么是两个人?
因为白领男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抠住周阳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压根不打算松手。
“阳子,低头!”熊兵洪亮的嗓门在头顶炸开。
周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一根粗壮的铁棍快速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在白领男的侧脑上!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周阳感觉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力道瞬间松懈,
他趁机手脚并用从电梯里逃了出来。看到周阳脱身,熊兵立刻抬腿蓄力,
一脚势大力沉的左正蹬狠狠踹在白领男肚子上。
白领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电梯墙壁上,连轿厢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爽!好爽啊!再来点!”
白领男瘫倒在地上,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痛苦,反而扭曲成一团,
咧开沾满鲜血的嘴巴,发出愉悦到极点的大笑。
熊兵被这诡异的画面惊得头皮发麻。什么鬼东西?
自己刚才那一棍加一脚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换个正常人早就享福去了。
“别看了!快跑!”
周阳没有半句废话,一把拽住熊兵和白裙子女生的胳膊,疯了一样往自家1803室狂奔。
身后的白领男像没事人一样,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迅速爬了起来。
他手脚并用在走廊地砖上飞速追赶,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笑声。
就在白领男那双血手抓向门框的前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死死合上了。
三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狼狈地瘫坐在玄关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卧槽,阳子,你特么到底招惹了什么怪物?”
大熊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别提了,我啥也没干啊,就是寻思下楼倒个垃圾取个外卖,谁知道单元门一开就碰上这疯子了!”
周阳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对了,这怪物好像是王婶引进来的!
我就说王婶刚才怎么慌慌张张的!
还有这个王八蛋,
明知道后面有疯子追她,也不知道出声提醒我一下!”
周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女生,没好气地问:
“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刚刚可是实打实救了你一命,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走楼梯间跑路了!”
白裙子女生缩着肩膀,刚张开嘴准备说话,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砸门声!
“嘻嘻嘻!阳子,我叫老公!”
门外传来白领男尖锐又戏谑的嬉笑声,仿佛他一直贴在门板上偷听。
“该死的神经病!你有完没完!”周阳气得破口大骂。
“哈哈哈!阳子,马上我们就能成为同类了,我真的好开心啊!
开心得想把你的肠子扯出来打个蝴蝶结!”
白领男在门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防盗门。
听到这句话,周阳仿佛瞬间坠入万丈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声音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熊兵借着客厅的灯光,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
“天啊!阳子!”
他惊呼一声,一把抓住周阳的左臂,“你这里被抓伤了!”
白裙子女生见状,吓得尖叫一声,
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退,直到背部贴到客厅的沙发才停下。
周阳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一道深可见肉的抓痕触目惊心地翻卷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
轰的一声,周阳头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旁边大熊焦急的呼喊声他一句都听不见了。
怎么办!我会变成外面那种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吗?
爸妈怎么办!姐姐一家怎么办!还有大熊!
强烈的求生欲让周阳猛地咬破了舌尖。他下意识皱紧眉头,用手撑着冰冷的地砖站起身。
他快步走进厨房,抄起一把锋利的斩骨刀,又在客厅杂物柜里翻出一条结实的尼龙绳。
他一把拉起还没回过神的大熊朝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用一种异常冰冷的语气交代后事。
“一会你拿我手机,登微信给我家里人发文字,把现在的情况如实告诉他们。
让他们千万不要出门,把门窗死死锁住。若是情况允许,尽量多囤点食物。”
“另外,告诉他们坚守房门。不管门外是谁求救,绝对不要信任何人,
死等政府救援!你也一样,听清楚没有?”
周阳把大熊推进浴室,语速极快:“厨房下层柜门里有一箱没拆封的大米,
冰箱里有十几瓶纯牛奶,两斤瘦肉,还有一些青菜。
客厅茶几下面还有不少零食。你一个人省着点吃,撑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至于半个月之后,我也无能为力了。”
此刻的周阳冷静得有些可怕。他一边交代,一边将尼龙绳的一端死死系在淋浴花洒底下的粗壮分水阀上。
随后,他将绳子的另一端塞进熊兵手里:“快点!帮我把手系上!”
熊兵此刻早已泪流满面。这个一米九的汉子浑身发抖,死死捏着那根绳子就是不肯动弹,
嘴里不停地懊悔自责:
“对不起!阳子!都怪我……都怪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跟你一起下去!对不起!”
“废什么话!我不怪你,这种操蛋的事谁能提前料到?”
周阳的眼睛已经开始充血,
“快点!没时间在这里磨叽了!你特么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赶紧把老子的双手死死绑住!”
看着熊兵崩溃的样子,周阳突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手里的斩骨刀:
“还有,待会我要是彻底变异了,你什么都别想,捡起那把刀往我脖子上狠狠砍!别犹豫,全部砍断!记得戴上口罩,别溅到血!”
“嗯,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对了,先别告诉我家里人我已经死了。
你先用我手机跟他们聊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阳子!你特么别跟我说这些丧气话!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熊依然没有动,壮得像头熊的老爷们此刻哭得像个泪人。
“草!你不动手老子自己来!”
周阳感觉体内的血液像是在沸腾,一把抢过绳子,手脚并用地先缠住自己的左手,再死死咬住绳子的一端,
硬是靠着牙齿把右手也死死捆住。
做完这一切,周阳脱力般靠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看向熊兵,眼神里满是不舍:
“再见了,老友。咱们从小学就认识,十几年的交情了。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若是将来有机会,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妈……哎,算了,这世道太难为你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周阳眼圈通红,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大熊,我还这么年轻!告诉我妈,我很爱她!”
防盗门外突然爆发出更猖狂的笑声,穿透了墙壁直刺浴室:
“哈哈哈!阳子!别哭啊!我来帮你照顾你妈!我一定会好好疼她的!把她的皮活生生剥下来疼!哈哈哈!”
那个疯子白领男居然一直没走。
听到这句话,周阳心底原本的悲伤瞬间被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恶念替代。
“老子操你全家!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出去,不然老子一定把你的头活生生拧下来!
用指甲挖了你的眼睛!把你的那玩意儿一寸寸割下来塞进你胃里!哈哈哈!”
话一出口,周阳不仅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越说越兴奋。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诡异扭动起来,脸颊两侧迅速浮现出两片病态的红色潮纹,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充血,变成了犹如野兽般诡异的猩红色!
熊兵看着周阳这副模样,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颤抖着声音试探道:
“阳子……你还好吗?”
“哈哈哈!大熊!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这种感觉太爽了,好爽啊!”
周阳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极度扭曲的笑容:
“你快点拿刀捅我!不对,你过来让我捅你!让我把你的肋骨一根根抽出来敲碎!哈哈哈!”
周阳嘴里不停爆发出毫无逻辑却极度残忍的癫狂笑声。
“不!阳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熊兵目眦欲裂,绝望和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对对对!就是这样!阳子!快发泄出来!掏出他们的热乎乎的肠子!
抠掉他们的眼珠子当泡踩!咬掉他们的鼻子生吞下去!嘻嘻嘻哈哈哈!”
外面的白领男兴奋得在走廊里疯狂手舞足蹈。
此时的周阳,只感觉眼前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猩红。
脑子里不再有理智,无数个充满恶意的声音在疯狂尖叫着。
杀杀杀!!!去吃掉他们!!!干死面前这个男的!!!去把客厅那个女的撕成碎片!!!
脑海里的咆哮和门外白领男的狂笑声重叠在一起,音浪如暴风雨中的海潮一般,
在他脑海里一阵高过一阵,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仿佛马上就要生生震碎他的耳膜!
“我说他妈的够了!!都给老子他妈的闭嘴!!”
终于,伴随着脑海深处的一声脆响,周阳那根象征着理智与道德的弦,彻底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