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建岳苦思冥想之际,异变突生!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前院左侧的走廊阴影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只见一个负责巡逻的趟子手捂着脸,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重重摔在天井中央。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狂涌而出,他痛苦地在地上面滚来滚去,发出兽类濒死般的嚎叫。
“出什么事了?!”史镖头大惊失色,抽刀围了上去。
林震南也带着林平之快速冲出议事厅。
众人借着火光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那趟子手的双眼竟不知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剜了出来,留下了两个血窟窿!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口塌陷了下去,赫然印着一个黑紫色的掌印——又是摧心掌!
“他……他刚才就在我身边啊!”同组的另一个趟子手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指着那走廊暗处,哭得歇斯底里,“我就眨了个眼……他就倒下了!鬼啊!有鬼啊!”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有鬼!有邪祟!”
“青城派会鬼神之术!”
不少杂役和丫鬟吓得尖叫着四处逃窜,甚至有人不顾禁令,直冲冲地朝着镖局大门跑去,想要拉开横木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别去!门外不能走!”林震南大声怒吼,可此时陷入癫狂的人群哪里还听得进去?
两个被吓破胆的趟子手合力抽开了大门横木,发疯似的推开重重的朱漆大门,拔腿就往外面的官道上冲!
“逃出去!逃出去就有救了!”
然而,两人的脚刚刚跨出大门外那条提前画好的血线——
“噗嗤!”
“噗嗤!”
两道寒芒在漆黑的夜色中一闪而过,快得甚至连看清刀剑的机会都没有!
那两个趟子手身形猛地一震,脖颈处喷出一道丈许高的血泉,随即两颗人头咕噜噜地滚回了大门内,正巧停在了林平之的脚边!
人头上的眼睛还大张着,嘴唇微微蠕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啊——!”林平之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双手拼命在地上往后爬,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大门外,黑洞洞的官道上静得可怕,除了那两条无头喷血的尸体重重倒地发出“扑通”声外,再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形显现。
血线之外,即是黄泉!
“关门!快关门!”林震南目眦欲裂,亲自冲上前将大门死死合上,重新上紧了横木。
他靠在大门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此时此刻,整个福威镖局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外面的走不出去,里面的藏不住。
建岳躲在大树后,心脏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额头冷汗直冒。他亲眼看到了那道寒芒,那绝对不是什么鬼怪,而是极其迅捷的剑法!青城派的人至少有数十个,将整个镖局围得水泄不通。
“该死……这样下去,等青城派总攻,我也得跟着陪葬!”建岳咬紧牙关,内心的求生欲望疯狂蔓延。
他再次闭上眼,逼着自己冷静,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部经脉。
刚才那趟子手是在左侧走廊被袭击的,虽然速度极快,但既然出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风向……是东北风。走廊上方是瓦片屋顶,如果是顶级高手,踩在瓦片上或许无声无息,但刚才血腥味散开的一瞬间,空气流动变了!”
建岳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定在左侧走廊上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瓦上。
隐隐约约地,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界处,他似乎看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青色衣角闪过。
“藏在屋檐阴影和瓦片缝隙里吗?!”建岳心中猛然一震。
青城派的人根本就没有进院子,他们一直贴在屋檐上方,利用视线盲区和死角偷袭!
知道了对方的藏身之法,建岳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通体发凉。
因为他发现,单凭自己现在的这两三年内力,根本不可能飞檐走壁上去找对方拼命。如果贸然指出来,青城派的高手绝对会第一时间打飞镖杀他灭口,而林震南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不能打草惊蛇,我得等……等一个落单的跑进地面上来的机会!”建岳死死盯着那个屋檐方向,将身上的柴斧握得更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
每隔半个时辰,必有惨叫声响起。
“三娃子死了!在茅房被挖了心!”
“老李头死在水井边上了!摧心掌!又是摧心掌!”
“东墙角有两具无头尸体,是刚跑过去的三子和狗剩……”
死亡通报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坎上。
原本集中在大院里的人群,在极度的恐慌和崩溃下,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开。有人疯了一样往柴房里钻,有人死死抱住院子里的大树不撒手,甚至有人开始跪在地上对着黑夜磕头,求大仙饶命。
林震南瘫坐在议事厅台阶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把象征着福威镖局威严的宝刀落在脚边,他甚至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林家百年基业,全完了……”林震南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
三位资历最老的镖头——史镖头、郑镖头、白镖头,此时也是浑身浴血。这血不是敌人的,是他们刚去搬运那些惨死兄弟尸体时染上的。
“总镖头!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啊!”脾气最火爆的史镖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咱们连敌人在哪都摸不清,兄弟们却一个个地倒下,再这样下去,不到天亮,福威镖局就要死绝了!”
“你懂什么!出去就是死!那血线外头的脑袋你没看见吗?!”郑镖头颤声吼道,他拿着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那也比窝囊死在这里强!”
整个镖局已经陷入了绝境中的内讧。
躲在阴影里的建岳,死死咬着后槽牙。他冷眼看着这一切,脑子疯狂运转。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本以为青城派杀得兴起,总会有一两个大意轻敌的喽啰落到地面上来。只要对方落单,他就有机会凭着北冥神功阴一手,吸点内力。
可他低估了余沧海的狠毒,也低估了青城派这群人装神弄鬼的耐性!
他们就如附骨之蛆一般,死死贴在房檐上、树冠里,或者藏在视野死角。每次出手都是雷霆一击,一击毙命后立刻隐遁,绝不贪功冒进!这是真正将暗杀和心理战玩到了极致的江湖门派!
“照这么杀下去,等青城派真正总攻跳进院子的时候,镖局里已经没人能牵制他们了。到时候我这可怜的两三年内力,塞牙缝都不够!”建岳后背满是冷汗,心脏狂跳。
北冥神功再牛,也是建立在庞大内力基数上的。没有内力支撑,他连余沧海的一掌都接不住!
“我要吸内力……我必须吸内力!”建岳在心里绝望地咆哮。
可青城派的人吸不到,怎么办?!
建岳的目光缓缓从黑漆漆的屋顶移开,最终落在了那几个正在激烈争吵的镖头身上。
在原著里,福威镖局的人全灭,包括这几位镖头,无一幸免。
“反正你们今晚也活不了……”建岳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一丝疯狂的狠厉在这个蓝星社畜的眼底浮现。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不吃人,就得被吃!如果这些镖头反正都要死在青城派手里,不如……成全我!只要我能活下去,只要我吸了你们的内力苟住性命,日后我自然会用青城派的血,替你们报仇!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长,再也压不住了。
建岳知道,那些普通的趟子手和杂役根本没练过内功,就算吸干了他们也只是一堆没用的气血。真正有内力的,只有林震南和那几个老镖头!林震南现在被王夫人和林平之死死围着,根本无从下手。
唯一有机会的,是那几位因为恐慌而有些失控的镖头。
“得找个借口,把他们分开!”建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种要亲手扼杀同阵营生命的负罪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武侠世界里,仁慈就是自己给自己上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