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现任 帝乙高居主位。
宴会未始,例行公事先行。
帝乙站起身,神色庄重。
先拜女娲娘娘,感念造人之恩。
再祭三清道祖,祈求大道庇佑。
三拜玉皇上帝,恭祝天庭安康。
最后才轮到大商开基先祖。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冗长且乏味。
帝辛坐在侧席,眼皮直跳,险些没忍住打个哈欠。
神灵和祖宗成了平叛的头号功臣?
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算什么?
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毕竟这是封神时代,人人敬畏神明,不敢有丝毫僭越。
帝辛垂眸饮茶,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谁都知道这场封神浩劫的起因是什么。
不过是那位女蜗娘娘的一时兴起,加上几句轻浮诗句引发的因果罢了。
天庭那场局,本就是针对截教的杀阵。
元始天尊拿十二金仙渡劫当借口,又借着昊天上帝要仙首称臣的由头,拉拢了接引、准提,搞了个三教并谈。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名额一出炉,阐教占大头,人道沾光,唯独截教成了填坑的耗材。
通天教主性子烈,看透这其中的算计后,直接关门谢客,跟整个神仙圈子划清了界限。
大殿之上,帝辛端坐在王座里,面上不显声色,装作一副恭顺聆听的模样。
坐在他对面的帝乙,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
这位老父亲今日精神头足得很,眼神清亮,中气十足。
一番祭天祭祖的套话说完后,重点自然落在了功臣身上。
太师闻仲,以及随军出征的诸位将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嘉奖。
闻仲这张脸,看着像五十出头,其实那是保养得当。
他往那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
平日里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是假象,剥开来看,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在闻仲下首,站着个年轻将领。
三十来岁年纪,络腮胡茬,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猛将特有的压迫感。
此人正是武成王黄飞虎。
论武艺,论统兵能力,他在大商绝对排得上号。
可帝辛心里清楚,只要情节按原路走,这位未来的西周柱石,迟早会反出朝歌。
到时候,他会成为讨伐自己的主力战将之一。
想到这儿,帝辛只觉得脑仁疼。
历史上的纣王,真不是个傻子。
灭东夷,削诸侯,打压世家贵族,每一项都干得漂亮。
他有野心,有手腕,更想打破旧有的利益格局。
难就难在,头顶上那帮神仙佛都在盯着他的肉吃。
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和诸侯,更是只吸血不干事的吸血鬼。
两头夹击,换谁都得崩溃。
最后没办法,才演变成了自暴自弃的那副德行。
但这次不一样。
既然魂穿到了他身上,帝辛冷笑一声。
满天神佛是吧?
那就等着瞧,看是谁先灰飞烟灭。
帝乙的话音落下,比干适时出声,宣布开席。
钟鼓齐鸣,古朴厚重的乐声在大殿回荡。
宫女们捧着精致的器皿穿梭其间,香气扑鼻。
帝辛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心里直撇嘴。
这时代的伙食,除了肉新鲜点,味道也就那样。
盐巴少,香料缺,吃得人味同嚼蜡。
他忍不住琢磨,能不能从那本系统里,提取点后世的重口味调料?
哪怕是一点点辣椒面也好啊。
可惜想法刚起,就被打断了。
菜上了几道,帝辛便放下了筷子。
他对这些凡俗饮食兴趣缺缺。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填饱肚子。
而是提升修为。
丹药。
只有大量的丹药,才能帮他在这诡谲的封神局里,站稳脚跟。
宫宴散场,丝竹声歇。
一道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截断了帝辛离去的脚步。
“陛下口谕,寿王、微子启、微子衍,留步。”帝辛脚步一顿,侧目看去。
那太监面容模糊,看不出喜怒,只是垂手立在一旁,等着三位皇子示下。
帝乙端坐在龙椅之上。
原本威严的王座,此刻坐上去却显得有些空旷。
老 背脊微驼,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脊梁。
他眼皮半耷拉着,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台阶下的三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良久,帝乙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缓:
“寡人有一问。
天下苍生,何以安之?”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谁能轻易作答?
这问题太大了,大到足以吞没任何一句轻率的回答。
稍有不慎,便是欺君之罪;若是答得平庸,更是错失良机。
帝辛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没看那两个兄长,而是盯着地上的金砖,仿佛对这场兄弟阋墙的好戏毫无兴趣。
站在他左侧的,正是长子微子启。
白衣胜雪,长须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见无人应声,微子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父王在上,儿臣不才,愿献愚见。”帝乙微微颔首:“讲来。”微子启挺直腰板,神色庄重:
“商朝立国数百年,根基在于‘仁’。
人心向背,方为天下之本。
以仁德教化万民,以礼法约束百官,上下和睦,则天下自安。”话音落下,不少朝臣暗自点头。
这套说辞,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但也绝不会有惊喜。
然而,站在另一侧的微子衍,却并未急着接话。
他瞥了一眼微子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虽是同父异母,关系却紧密得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微子启母亲早年身份低微,虽后来扶正,但微子启出生时,终究是妾室所出。
在商朝严苛的宗法制度下,“嫡庶之别”如同天堑。
理论上,只有皇后所出的孩子才有资格争夺大统。
帝辛的母亲出身不高,起初也是姬妾,直到生下帝辛后才被册封。
而微子启和微子衍的母亲,至死都没能跨过那道门槛。
按照祖制,他们两个都是“庶子”,根本没资格争太子之位。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甘心认命。
微子启善于结党营私,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拉拢了一批文臣武将。
比干虽然表面中立,实则暗中偏向微子启一派,认为这位长子性情温和,更适合守成。
微子衍自知才略不及兄长,索性与大哥绑定。
既然大家都没名分,那就一起把那个“正统”的弟弟踩下去。
至于帝辛这边,支持者也不弱。
闻太师手握重兵,镇守北海;丞相商容老成持重,威望极高;武成王黄飞虎更是军中翘楚。
这一派系主张立嫡,认为帝辛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两派势力在朝堂上明争暗斗,早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帝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之所以让帝辛去联姻姜家,不仅是为了拉拢姜恒楚这个强援,更是在给帝辛铺路。
姜家的兵马粮草,就是帝辛日后登基最硬的底气。
如今问出这个问题,不过是想看看,谁更配坐上那个位置。
微子启见父王沉默,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父王,儿臣以为,唯有施行仁政,减轻赋税,休养生息,方能换取百姓安居乐业。
如此,社稷稳固,四方来朝,岂非天下之安?”他说得慷慨激昂,眉宇间尽是自信。
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有人低声赞叹,有人默默记下。
帝辛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微子启那张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脸,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仁政?”他在心里冷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谈仁政?简直是痴人说梦。
帝乙看着微子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他没有立刻否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帝辛。
“寿王,你怎么看?”“叛乱既平,四海宾服。
父王仁德布于天下,如今只需休养生息。
对内重赏群臣,对外依托四大诸侯拱卫。
凭父王雄才大略,重现武丁盛世易如反掌,万民自会归心。”微子启语速极快,字字句句皆是捧杀。
帝辛听得头皮发麻。
废话连篇。
他抬眼瞥向帝乙。
那位老君王眉头紧锁,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焦虑。
对微子启的溢美之词,他非但不悦,反而面色更沉。
“父王?”微子启心头一凛,察觉风向不对,立刻噤声垂首。
一旁微子衍见状,暗自警醒。
“启禀父王,”他上前一步,语气谨慎,“兄长所言虽无大错,但局势远比表象凶险。
父皇威仪天下,这点确凿无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然外患未除。
西有犬戎虎视眈眈,东有东夷蠢蠢欲动。
朝堂之内亦有异心者窥伺。
若只知享乐,恐生大祸。”帝乙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那你以为,该如何做才能高枕无忧?”微子衍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翻盘的关键。
“建议分而治之。”他朗声道:“将八大州划分为四域,交由四大伯侯统辖。
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各领二百诸侯为部曲。
令姜桓楚与姬昌分别镇守东西两线,抵御夷狄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