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示儒雅,内藏法度。
以仁政收买人心,以律令震慑四方。”“成汤祖师的盛世,靠的不是施舍,而是规矩。”帝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至于那四位‘忠臣’……既然他们想管,那就让他们管。”帝乙眉头紧锁,眼中疑云密布:“尾大不掉,届时你如何收场?”“父王,大局已定。”帝辛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从容。
“这四家早就各怀鬼胎,成了 王国。
答应与否,不过是早晚的事。”“但答应的过程,大有文章可做。”帝乙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愿闻其详。”“天下八百诸侯,若平均分赃,看似公平,实则最不公平。”帝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东伯侯姜桓楚贪心,许他三百;北伯侯崇侯虎势大,给两百八十;南伯侯鄂崇禹稍逊,予二百二十。”“唯独西伯侯姬昌……只给一百。”死寂。
大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帝乙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招,高!”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一旦分配不均,四人必生嫌隙。
为了那点地盘,他们会互相猜忌,甚至兵戎相见。”“没错。”帝辛点头,神色淡然。
“这便是纵横之术。”“我们可以暗中联络那些被边缘化的中小诸侯,挑拨离间。”“让四大巨头在内耗中互相撕咬,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帝辛的声音压低,带着嗜血的寒意。
“我大商再出手,一击毙命。”帝乙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
“智勇双全,深谋远虑。”“此乃 之才。”“太子之位,非你莫属。”帝辛再次行礼,动作标准无懈可击。
“谢父皇厚爱,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记住。”帝乙转身背对他,声音低沉而严肃。
“今日这番对话,出了这扇门,便是禁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半个字。”帝辛眼皮直跳。
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微子衍和微子启那俩货,嘴比漏勺还快。
那位便宜老爹, 心术还得再练练。
等帝辛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帝乙就幽幽开口。
“二卿觉得如何?”话音刚落。
殿中巨柱阴影里,两道身影无声浮现。
商容。
闻仲。
闻仲施展了遁形之术。
他原以为没人察觉。
却不知帝辛进殿时,五感早已锁定他们。
神象镇狱劲加持下。
视觉受阻?无所谓。
触觉、听觉、嗅觉全都被放大到极致。
哪怕对方化作空气,那股微弱的气流扰动也逃不过帝辛感知。
“大商幸甚!”商容率先出列,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陛下,老臣绝非拍马屁。”“寿王殿下胸有丘壑,眼藏风云。”“今日一番治国宏论,字字珠玑,句句在理。”“得此子,乃我大商之福,亦是王朝中兴之兆!”闻仲在一旁深以为然。
他抱拳行礼,语气肃穆。
“殿下才略冠绝当世。”“纵横捭阖之术,令人叹为观止。”“老夫自愧不如。”文武双璧,如此盛赞。
帝乙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地。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释然笑意。
“有此二卿相伴,有此子托底。”“寡人就算明日撒手人寰,亦无憾矣。”闻言。
商容与闻仲大惊失色。
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陛下言重了!”“您正值盛年,龙体康健,岂能轻言死生?”“恳请陛下保重圣体,切勿再说这般丧气话!”帝乙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深邃夜空。
星光冷冽,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不必宽慰寡人。”“所谓千秋万代,不过是痴人说梦。”“若真能长生不老,何来生老病死之说?”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
“直觉告诉寡人……”“时间不多了。”这一句话。
如惊雷炸响。
商容与闻仲浑身剧震。
两人伏地不起,声泪俱下。
“臣等愿肝脑涂地,誓死辅佐储君!”“万死不辞!”帝乙看着跪在地上的忠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挥动宽大衣袖,示意二人起身退下。
……
比干王府。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比干面色阴沉如水。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微子启与微子衍。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个帝辛。
到底想干什么?
“叔父,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微子启眯起双眼,眼底藏着算计。
“虽然父王当众斥责了帝辛。”“但随即下令封口令,不准外传半个字。”“看来,主意已定。”比干双眸微缩。
朝堂现状,他比谁都清楚。
危机四伏。
但他不想变。
一点也不想。
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
手握诸侯国封地。
朝廷若动刀改革。
那就是割他的肉。
砍他的腿。
宁肯这江山崩塌。
也要保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朝堂之上的空气仿佛凝固。
商朝看似庞大,实则是一盘散沙。
所谓的王权,不过是贵族们妥协后的产物。
想要彻底收权?得看那些世族点头不点头。
比干坐于高位,目光阴鸷。
他绝不允许王室对诸侯动武。
毕竟他自己也是诸侯之一,若是开了这个头,下一个被清算的可能就是自己。
这是底线,也是死局。
史书翻过几千年,殷商虽灭,但后裔依旧建立了宋国,这就是贵族势力的韧性。
“慌什么?”比干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储君之位,陛下说了不算,你们更说了不算。
即便帝辛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又能怎样?难道他能撼动我等根基不成?”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如刀:“稳住心神,静观其变。”微子启与微子衍对视一眼,没有多言,默默退下。
两人心中清楚,帝乙这次是铁了心。
即便是相父比干,也无力回天。
晨曦初露。
龙德殿内,气氛肃杀。
微子启、微子衍随帝辛入殿。
昨夜帝辛双修之后,晨起又修炼神象镇狱劲,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内敛的锋芒此刻化作滔天霸气,令人不敢直视。
微家兄弟心头一沉。
不好!
朝仪刚毕,群臣落座。
首相商容、太师闻仲、上大夫梅伯、赵启……一众重臣齐齐出列。
一人高举玉笏,大声奏道:“寿王乃东宫嫡出,才德兼备,恳请陛下立为太子!”紧接着,众人附和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帝乙端坐王座,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字:“准。”旨意一下,尘埃落定。
帝辛正式成为大周储君。
不仅如此,帝乙更是下旨,两月后举行盛大册封大典,令四方诸侯齐聚朝贺。
这哪里是立储,分明是宣战。
微子启和微子衍脸色铁青,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时,帝乙的目光转向了帝辛。
“如今你已娶东伯侯姜桓楚之女姜文蔷,又纳陪嫁丫鬟杨千雪为妾。”帝乙顿了顿,轻咳一声,示意身旁太监展开一卷明黄绢帛。
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陛下口谕:威武大将军黄滚之女黄飞燕,性情温婉,容貌出众。
今太子大婚在即,特赐婚黄氏女为太子侧妃,以全良缘,择吉日完婚。”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微子启与微子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连比干都眯起了双眼,神色凝重。
所有人都看懂了。
帝乙这是在为儿子铺路,也是在向天下诸侯示好,更是在打压异己。
帝乙这盘棋下得极深。
外头塞进东伯侯姜恒楚镇守边疆,里头又安插威武大将军黄滚掌管内廷军权。
这两人都是军中实打实的硬骨头,手握兵符,根基深厚。
内外夹击,铁桶一般。
只要这两人在,谁敢动太子的位置?根本不可能。
“儿臣领旨谢恩。”帝辛嘴角微扬,恭敬地向帝乙行了一礼。
这一拜,不仅定了太子之位,还顺带把黄家的女儿也揣进了怀里。
一旁的微子启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眼底翻涌着的,全是浓稠到化不开的不甘与怨毒。
凭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嫡长子!明明他和帝辛是同母所生!明明之前已经拉拢了朝中大半的文武百官,布下了天罗地网!
难道仅仅因为生帝辛的时候,母亲是王后,他就注定要低人一头,只能做个旁观者?
帝乙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帝辛身上:“太子,过来。”帝辛上前一步,立于帝乙身侧。
帝乙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还不跪?”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众臣面面相觑,眼神交换间,默契达成。
哗啦一声。
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触地。
“恭迎太子!”微子启和微子衍僵在原地,手指颤抖。
即便心里恨得牙痒痒,此刻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机械地跟着人群跪下。
那一刻,他们眼中的神采仿佛瞬间熄灭,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繁琐的祭祀流程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