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近这几个月,我隐约感觉到他可能是出轨了,但我以为他只是精神出轨,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说实话,我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可能是早就做过心理准备,而且在一起三年我都没有动过要和他结婚的念头,大概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不是良人。”
得知谷钊真的从季思敏那里骗走了快两百万,方小雅觉得难以置信,却又忍不住有一丝庆幸。
庆幸她没有那么富裕的家庭,在一起快三年,她在谷钊身上花的钱,零零总总算下来也有二十来万了。
这笔钱不算少,但比起季思敏,还是没法相提并论。
“她希望我做什么吗?”方小雅问祝灵,“我有什么能帮到她的?”
“她的父母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谷钊至少是真心爱他们女儿的痴情种。”祝灵说。
方小雅想了想,大概猜到了自己能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做些什么。
“既然你是她的朋友,你觉得如果我大闹灵堂,把这件事情搞得她认识的这些人都知道了,她会怪我吗?”
祝灵转头望向季思敏所在的位置。
方小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疑惑地收回了目光。
季思敏正在不停地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停不下来。
祝灵很想提醒她:刚做鬼,对待自己的魂体可不能像对待肉身似的,往后如果有机会,跟着那些鬼龄长的前辈,还能学会怎么吐出比手臂还长的舌头、把眼珠子挖出来玩完后又安回去、把头旋转三百六十度等绝技。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让活着的人,活着的季思敏的亲人知道真相。
“你相信鬼神吗?”
“我本来是不信的。”方小雅说,“不过昨晚的那个梦,如果不是鬼神,又要怎么解释呢?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呀。”
“不管你信不信,我相信季思敏都希望你能知道真相,同样的,她的亲人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听了祝灵的话,方小雅点了点头。
如果说祝灵托梦给她,是为了提醒她,让她远离谷钊这个渣男,那么在梦里告诉她告别仪式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显然就是别有用意了。
方小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告别厅。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原本还沉迷演技无法自拔的谷钊像是突然被点了穴,整个人变得僵直,眼泪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上前来一把拉住了方小雅:“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小雅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甩不开。
“放手。”
谷钊在短时间内所能想到的,无非是方小雅根据他最近一些反常的行为查到了季思敏的事。
“人都死了,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我回去慢慢跟你解释。”
祝灵担心告别厅里人多,季思敏的父母注意不到这边,还有意走过去提醒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穿粉裙子来这里。”
季思敏的父母只知道她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闻言下意识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
方小雅的裙子在一众黑白灰的装束之中尤为突出。
季思敏的母亲拉了一下身边的丈夫:“那姑娘是谁?你认识吗?”
季父摇了摇头:“是不是小敏的朋友?”
来者是客,既然来了这里,为的都是来送季思敏最后一程。老两口互相搀扶着朝着方小雅的方向走过去,这时谷钊还想在事情闹大以前把方小雅先哄走,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方小雅看见两位老人,朝着他们礼貌的鞠了一躬。
夫妇俩也回了礼。
“叔叔阿姨,节哀顺变。”
季母问她:“你是我们小敏的朋友吗?”
“如果她还活着,也许我真的会和她成为朋友。”方小雅坦然地说,根本不理会谷钊的拉拽,“我是谷钊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已经快三年了。”
“什么——”
方小雅的话就像晴天霹雳,季母惊得险些没站稳,祝灵连忙过来帮着扶了一把。
“方小雅!”谷钊伸手去拉她,转过头跟季思敏的父母慌乱地解释,“叔叔阿姨,你们别误会,我的女朋友一直都只有小敏一个!她叫方小雅,她来这里根本就是来闹事的,她就是我的一个追求者!她一直很不喜欢小敏,她就是来闹的,想要小敏不得安宁!”
头一次见到谷钊这么不要脸,哪怕方小雅进来之前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失望和痛苦却很难避免。
她望着谷钊,像是在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其实也没差别。
此时此刻的谷钊,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谷钊,你在季思敏的灵堂上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来小敏的灵堂闹事才是该天打雷劈!”眼看已经不可能骗过方小雅,谷钊此时满脑子都只有将事情归咎给她的想法,“叔叔阿姨,你们相信我,我跟方小雅认识很多年了,她追我没追到手,看到我和小敏过得幸福,一直很嫉妒,时不时就会发疯!她的话都不可信,她就是个疯——”
“啪——”的一声,谷钊被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既打断了他的胡编乱造,也使得方小雅得以顺利挣脱他的牵制。
刚才飘来近处想要帮忙的季思敏,诧异地望着自己的手。
明明还是魂体,那一巴掌竟然真的打在了谷钊的脸上。
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就像是突然抽搐倒地了一般。
方小雅因为猜到了其中的可能性,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立刻向两位老人解释:“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和谷钊在一起三年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和你们的女儿也在谈恋爱,他不光脚踏两条船,还拿创业当借口,从你们女儿的手中骗走了不少钱。”
提到创业,提到钱,本就对谷钊起了疑心的两位老人,此时觉得方小雅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
季思敏出事前不久,就曾提过要去查一查谷钊的那个公司。
只是出于对谷钊的信任,无论是季思敏,还是她的父母,顶多猜到谷钊可能被什么人给骗了,却没敢往谷钊本人就是骗子的方向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