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灵这一觉没睡多久，早上八点过就醒了，醒来以后精神好了很多，看来睡觉前吃的退烧药奏效了。
这一轮发烧应该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殡仪馆的工作不需要她每天按时打卡上班，有需要的时候领导会直接在群里艾特她，她如果十分钟内不回复，电话就该打来了。有时候忙碌起来，一天连续工作的时长远远超过八小时，所以一般没事的情况下，领导也不会找她。
这天上午她没什么事情，想到季思敏，还是决定去一趟。
出门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个饭团，上地铁前她就几口快速地啃干净了。
工作日早高峰地铁里的怨气比殡仪馆里还重，祝灵好不容易挤上车，在两节车厢中间的连接处才找到一个可以站的位置。
不是不想打车，只是这个时间，打车去殡仪馆比乘地铁所花的时间要多得多。
路上如果遇到大堵车，既耽误时间，打车费也噌噌往上涨。
她怕她花钱花得肉疼。
到达殡仪馆时，祝灵发现季思敏生前的人缘关系非常好。
这是她大学毕业的第一个暑假，来告别厅参加告别仪式的有不少都是她大学时期的同学，站在她父母身边不断安慰老两口的那三个女生，祝灵猜测应该是她的大学室友。
“她们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闺蜜，我们大学四年的感情特别好。”
季思敏的魂魄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进来，停留在祝灵的身边。
祝灵因为左眼戴了美瞳片，又是在白天，只能看见她的轮廓。
她小声问季思敏：“昨晚顺利吗？”
“很顺利，她在梦里答应我今天一定会来，就是不知道梦醒以后，她会不会说话算话。”季思敏不是太有把握。
距离季思敏的父母大约两米左右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哭得肝肠寸断，如果不是靠朋友扶着，兴许他连站都站不稳。
到场的许多人都不认识他，但一听说他就是季思敏的那个男朋友，也忍不住过去安慰他几句，发自内心地赞叹他的深情。
“这居然是演出来的，他把自己当影帝吗？”因为知道谷钊的所作所为，祝灵连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所以连我爸妈都被他骗了。”季思敏很想过去，却也知道哪怕她靠得再近，她的父母也是看不见她的。
祝灵又看了看那个谷钊，忍不住吐槽：“长得也不帅啊。”
“是啊，明明长得不帅，怎么我以前看他觉得他长得还可以，至少也能打个七分。”
如今热恋时的滤镜全碎，再看见他，季思敏都怀疑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跟谷钊谈上的，明明她的追求者里不是没有更帅的。
祝灵问得很扎心：“七分？百分制吗？”
季思敏还想自嘲两句，却在看见告别厅门口正徘徊着犹豫要不要进来的那个女人时，霎时挺直了只有祝灵能看得见的腰板。
“她来了。”
眼看女人犹豫了好半天，似乎还是出于顾忌，有了要退缩的意图，季思敏的魂魄急得团团转。
祝灵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我再帮你一把。”
她走到门口，照着刚才季思敏情急之下喊出的名字，开口喊住了那个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回身，却又始终犹豫的女人。
“方小雅？”
被叫出名字的女人浑身抖了一下，显然是吓了一跳。
“你在叫我吗？”
“你不是方小雅吗？”
“我是。”方小雅只是没料到，这里竟然还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你好，我是季思敏的朋友祝灵。”向她自报家门的时候，祝灵没办法说实话，否则很可能真的会把人直接吓跑，“我听她说起过你的事，刚才我看见你想进来又一直没进来，就猜到了应该是你。”
方小雅的脑子直到现在都还是一团乱，根本来不及思考祝灵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整件事情对她而言都很玄乎。
昨晚她加班回了家，打电话给男朋友谷钊的时候，被谷钊给挂断了。
紧接着谷钊给她回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这两天可能没空跟他见面，因为他老家那边有个亲戚死了，他得去参加追悼会，方小雅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谷钊会拿这种事情撒谎，所以不疑有他，回晚了信息就洗漱睡觉了。
谁知到了后半夜，她莫名其妙地做了一个梦。
一个真实到让她毛骨悚然的梦。
梦里有一个低着头好像是毁了容的年轻女人告诉她，谷钊不是什么好人，还说她是谷钊交往了快两年的女朋友，两人都谈婚论嫁了，最近才发现谷钊竟然脚踏两条船。不光如此，谷钊还骗走了她两百万，害怕事情暴露，就找人故意在她开车的时候刺激她，导致她出车祸死了。
方小雅一开始根本不相信。
她以为是她最近这几天都没见到谷钊，所以胡思乱想，担心谷钊出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这样。
但梦里的女人有名有姓，还告诉她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在今天上午来殡仪馆的告别厅。
“我刚才都已经到公司了，我想告诉自己那就是一个梦，但是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就想着要不还是过来看一看。”说到这里，方小雅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长裙，“出门的时候没考虑到这一点，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我刚才没好意思进去，害怕穿成这样进去对死者不够尊重，我在犹豫要不要先回家换一身黑色的衣服。”
原来她刚才不是退缩，而是担心着装不合适。
“你看见谷钊了？”祝灵问她。
“看见了。”方小雅抿了抿嘴，眼眶虽然憋得通红，却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着语气上的平和，“虽然这件事情很匪夷所思，但我现在只觉得他太可怕了，他好像完全不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
祝灵听见身边季思敏的声音，问方小雅：“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三年了。”
三年？
竟然比和季思敏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更久。
也就是说，谷钊热烈追求季思敏的同时，其实已经有了关系稳定的女朋友。
祝灵只能以季思敏好朋友的身份，把自己所了解的有关季思敏和谷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小雅。
而且有季思敏在旁边做补充，她们很快就把谷钊劈腿的时间线理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