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已经被铺好了一床被窝，简单洗漱之后张轩就钻进了被窝，这些年在外打拼，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这一铺火炕。
只不过突然睡火炕的张轩还是有些不习惯的，这不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也疼，腰也疼。
就是脑袋十分的清醒，毕竟很久都没睡的这么踏实了。
早饭没什么说的，就是简单的剩饭剩菜。
粥这个东西，是不在东北农村的早饭食谱里面的。
吃罢了早饭，张轩穿上羽绒服，骑上电动车朝着镇上去了。
上坟还是得准备点东西的。
黄纸，清香，金元宝，还有什么金条，只要是能买的，张轩都一样买了两份。
其中多的一份是一会要带走的，另一份等从姥姥那边回去，还得去爷爷奶奶那边走一趟。
虽然他从来都没见过，但是每年还是习惯的也去烧点纸。
当然这就不能说他厚此薄彼了，毕竟从小都是姥姥带大的，对爷爷奶奶实在是没什么感情。
那个卖祭祀用品的人，早就认识张轩了，毕竟每年都得来一两次，再说了在农村，基本都是亲戚，总能攀上点关系不是。
这边刚准备好，骑上电动车张轩就被一个老人给拦住了。
“小儿，回来给你姥姥爷上坟？”（这里的儿不发音，属于儿化音，在东北是对小辈的称呼）
张轩愣了一下，在记忆里十分卖力的搜寻了一下，发现确实不是自家的亲戚，也确实是不认识这个老大爷。
“您是？”
大爷看着张轩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好像有尊敬也有缅怀，张轩看不懂。
“你姥爷姓闫是吧！”
张轩点了点头，没错他姥爷确实是姓闫，只不过他也没见过姥爷，说实话就连姥爷的名字，都得思考一会才能想起来。
“长的跟你姥爷真像！”
这话张轩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说，毕竟一会还得去上坟，张轩也没时间跟他再聊了。
“您是有事？”
老人摇了摇头。
“你等我会！”
说着不等张轩拒绝，老人进了那间天地银行销售处。
不多会出来的时候，老人提了两袋子金元宝。
“帮我把这点给你姥爷烧了，当年是他救了我，想着过完年来我家一趟，我姓赵，你妈知道我家在哪！”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两袋子金元宝放在了电动车上，转身就走了，张轩摇了摇头，没多想骑着电动车，就上了北山。
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丘陵，不算高，但是也能俯瞰整个镇子。
姥姥姥爷，就长眠在这个山上，遥遥地望着三个女儿家里的方向。
其实闫家是有祖坟的，但是因为姥姥没有儿子，所以是不被允许进入祖坟的，当年姥爷去世的时候姥姥就找了这么一个地方。
上了山之后，张轩十分熟悉地找到的地方，前几天下过雪，那座坟上还有之前祭祀过的痕迹，估计是前不久他妈和大姨老姨来过。
摆上刚才在超市里面，买的老式的糕点，还有两盒牛奶。
都是他姥姥爱吃的，还爱屋及乌的给姥爷买了盒烟。
之前总听姥姥说，当年姥爷对她多好，多照顾她。
反正张轩也没见过姥爷，每次来的时候，都顺带着是买上一盒。
随即又找了个棍子，将那些黄纸金元宝什么的，一样一样都点着了。
看着烟火纷飞，张轩点了根烟。
“姥啊，我又来看你来了！”
话音刚落，北风呼啸，就卷起身前染着的一点点热浪朝着张轩卷了过来。
不都说吗，故人轻抚今人眉，为尔散去半生灾。
每次来的时候，张轩都有一种姥姥还在看着他的感觉，就算是现在腊月，但是丝毫都感觉不到冷。
“在那边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小老太太也不来我梦里看看我！”
抽着烟，张轩已经有些哽咽了。
当年姥姥快不行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可是紧赶慢赶，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接到了老人咽气儿的电话。
就差十分钟。
后来老人下葬之后，他妈说老人见过三个女儿之后，把手里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了张轩，然后让给张轩打了一个电话，在听到那边说十分钟之后到家，说是怕吓到他。
紧接着就笑着咽了气。
老人知道人死之后，会跟正常人不一样。
现在的农村，都实行火葬之后才下葬，在去火葬场之前，按老礼节是要最后看一眼遗容的。
张轩听话，没看，他知道小老太太爱美，不想让他看到丑的样子。
因为是冬天，北风很大，所以那些纸制品，燃烧得很快。
“行啊，对了还有这两袋金元宝，我刚才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大爷，说是给我姥爷的，您也帮我转交了吧！”
说着把那两袋子金元宝，扔进了火堆里面。
“估计下次来，就是过年了，您老也别怨我，外孙子没能耐，在家这边实在是混不下去！”
看着那些元宝化为灰烬，张轩叹了口气，讲手上的烟抽完，又看了一眼坟包，就骑着电动车下山了。
下山的路现在都是雪，还有些不好走，张轩骑得并不快。
走了好一会，才到山下，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电动车就朝着姥姥家的老房子骑了过去。
那个房子是姥爷当年分家的时候，自己盖的。
张轩他妈和两个姨，就是在那座房子出生的，后来随着姥爷去世，姥姥思念成疾，总是哭，眼睛就看不到了，后来三个女儿研究怎么给老妈养老，就来了张轩他们家。
房子自然也就卖了。
不知怎么，电动车竟然就朝着哪个老房子骑了过去。
张轩他姥家的老房子，是在一条街道的最里面，有一个小上坡。
刚上去，就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曾经姥姥身边的朋友，一对双胞胎，正好嫁到了这边。
“大姚姥，小姚姥，在这晒太阳呢啊！”
两个老太太愣了一下，朝着张轩看了看。
愣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来。
“你是老宋的外孙子？”
没错张轩的姥姥姓宋！
“诶，是我，您俩身体挺好的啊！”
两个老太太恍然大悟，起身就凑了过来。
“诶诶，挺好，挺好，都挺好的！你这是又给你姥上坟来了！”
“嗯呐，这不是过年回家了吗！刚从山上下来，我想着来我姥的老房子瞅一眼！”
“好孩子，去看看吧，看看也好，听说啊，哪家准备扒房子了，下次再回来，估计你看不到了！”
张轩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感觉，总之心里闷闷的。
“那就不去了！省的闹心！”
“嗯，是哪个理，来跟大姥回家，大姥给你包饺子保证跟你姥给你包的一样味！”
说着就要拉着张轩去她家。
张轩摆了摆手。
“别麻烦了，别麻烦了，我一会还得给我爷奶上坟去呢，下次下次！”
又跟着两个老人聊了一会，张轩就走了。
没去老房子那边，回去取寄存在天地银行销售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