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笙学东西的速度很快。
凤云汐教她扎马步,别的孩子要练三个月才能站稳,她三天就站得像模像样。
教她拳法功夫,一套拳法打三遍,她就能记住所有的招式。
学习易容术时,她对着人皮面具摆弄了半天,出来的时候风云汐差点没认出她。
她性子清冷,除了和星澜,云汐亲近些,周围的人基本很少能见到她笑。
闲暇时,九笙就喜欢摆弄花草,看书和制作小武器。
在成长的这十几年,九笙学会一套绝技,飞花银针。凡是被她银针刺到穴位,要么昏迷,要么被束缚住。
她设计了一个机关手镯,里面带着数十根细丝和银针。
每次使用时,细丝像蜘蛛网一般飞射出去,命中目标。
凤星澜学东西慢一些,他扎马步会晃,打拳会忘招式,易容的时候总是把眉毛画歪。
但他性子稳重又开朗,不急不躁,慢吞吞地一遍遍练,练到会为止。
凤云汐有时候看他练得满头大汗,会说“歇歇吧。”
他总会转头看向九笙,随即摇摇头说“师父,我不累,姐姐还在练呢,我不歇。”
星澜很喜欢跟在九笙身后,粘着她。两人也是常常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练功。
他的性子活泼,熟悉着周围街贩商铺,每次出了新糕点,新果子,都会拿师父给自己的零花钱去买回来跟九笙一起吃。
这天他刚买回来一袋荷花酥,想给姐姐吃。
凤云汐拦住他,“星澜,九笙在睡觉,等她醒了再吃。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黏着姐姐,她又不会跑。”
他挠挠头,笑着说:“师父,我也不知道,我和姐姐在破庙相识,一起熬过了那段食不果腹的日子。看见姐姐,心就不慌。”
云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可得好好看着,努力学功夫,保护她。”
星澜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云汐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师父,我会好好的保护姐姐。”
九笙此时在房间正做着噩梦。
从她开始记事起,她经常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混沌,四周是白茫茫的仙气裹着一切,九笙飘在空中,看着底下的世界生灵涂炭。
苍穹之上是一个个火球往地上砸,烈火灼烧着森林和房屋。周围不同穿着的人,都在相互厮杀。
梦中的她看着自己面前支离破碎的世界,眉头紧锁。
转身往云层之上飞去,来到三界交界处,这里是一片黑压压的旋涡裂缝,里面不断冒着黑气和火球。
正是因为这些,才让生灵神经错乱,贪念放大。
九笙施展神力,眼底满是决绝,她要用自己的神力封印住三界交界的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裂缝终于修补成功。
但是她自己神魂受损,神力耗尽。身体不受控制的消散。
一个穿着玄衣的面容模糊的男人拉住了她的手,焦急的喊道“笙笙,不要……”
在她消散之际,男人的一滴泪落在了她的眼眶里,滚烫的。
九笙在最后一瞬说了一句“对不起…”
每次梦到这里,她就会惊醒。醒来的时候,眼角总是湿的。
九笙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她只记得那种感觉——心脏处是痛的,不舍的,还有酸涩。
这个梦境很真实,又不符合常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个梦境的内容。觉得是自己过于烦心,也许长大后就好了。
时间转瞬即逝,十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九笙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少女,星澜也长成了少年。
凤云汐教他们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从扎马步到打拳,到学会用各种冷兵器热武器。
从易容术到如何跟踪别人和传递情报。以及怎么完成刺杀任务。
九笙和星澜也慢慢知道师父除了是商行老板,还是情报组织的负责人。
两人十八岁这年,凤云汐觉得可以让他们正式入组织,接任务。
这次是九笙第一次杀人。
任务是杀掉组织的一个叛徒,他出卖了凌霄的一个据点,导致三个成员被害。
凤云汐把这个人的照片交给了九笙,“笙儿,你来解决他。”
九笙没有犹豫,跟着那个叛徒走了三条街,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她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冷漠,衣服上也没有血迹。
星澜站在院子里,看见她回来,迎上去,递给她一碗水。
“姐姐,喝水。”
凤九笙接过碗,喝了一口。她的手很稳,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星澜看着她,忽然说“姐姐,你刚才杀人的时候,我一直在后面跟着。”
九笙抬眼看着他,轻声道“跟着我干嘛,怕我不行?”
“我怕你下不了手。”他声音很轻,眉头微蹙“如果你做不来,我就替你。”
九笙沉默了一会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下得了手。师父说过我们杀的都是坏人。”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但我还是想跟着你。”
从这以后,九笙和星澜开始正式成为凌霄的一员,接任务。
每次出任务,星澜都会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内,寸步不离。
任务中,他会替她挡下暗巷飞射的冷箭,会替她喝下宴会上斟错的毒酒,
帮她挡下所有她来不及避开的危险。
九笙让他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别总想着替自己挡。
星澜每次都点头说知道了。
下一次依旧站在她身后,像一堵沉默的墙,和她并肩作战,帮她挡下危险。
两人接下的任务完成得都很出色,短短三年时间,九笙和星澜已经成为凌霄的出色特务,更是师父云汐的左膀右臂。
这三年里星澜身上的伤也开始多了起来,九笙为了给他的身体包扎和能在出任务时及时救命,特意跟师父学了医术。
本来她不喜药味,不喜欢去碰这些,在学习银针时只需专门记住人体穴位。
师父那时让她学医术,她拒绝了。现在为了星澜,又学了起来。
凤云汐看着他们如今的样貌,心里不免有些担忧,现在的他们二十一岁。距离二十五岁还有四年。
如果这一世依旧走不过去,九笙就连轮回都没有了。
凤云汐有时候会想起千年前的神女。
想起神女离开时的背影,以及那句和自己说的“好好活着”。
她不知道神女这一世能不能好好活着,但她知道,有星澜在,九笙至少不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