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玻璃。
撞碎面馆落地窗，三只铁皮丧尸裹挟着碎玻璃与雨水冲进来，半截铁皮广告牌嵌在最前面那只肩膀上，横冲直撞的，它移动极快。
堵在门口，老赵赤手空拳，两脚扎着马步，姿势倒挺标准，问题是丧尸都冲到跟前了，他还在等对方先出手。
“老赵！砸脑袋啊！”
从后厨门框探出半个身子，苏盐大喊着。
“你那拳头……现在连砖都能干碎！别他妈摆那个破架子了！”
一咬牙，老赵抡出右拳。
第一只丧尸下颌被正中，那颗脑袋严重向后折断，颈椎发出清脆的咔声，整只丧尸仰面栽倒，老赵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带的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在第二只丧尸身上。
“站稳！往后撤右脚！”
苏盐喊。
爪子已经扫到老赵胸口，第二只丧尸攻了过来，本能抬手挡去，老赵小臂上被划出三道血口~人退了两步，撞翻了一张桌子。
没再喊了，苏盐。
转身，她回了厨房。
灶台是现成的，两个灶眼旁边是一口还温着的铁锅，翻出那半包晶核粉，她心思微动，将其和冷饭鸡蛋一起倒进碗里，随便拿筷子搅匀。
老赵的闷哼从外面传来，还有丧尸喉咙里那种黏糊糊的咆哮。
手完全没抖，苏盐将油下锅，开大火，油温很快就窜了上来，那碗混了晶核粉的蛋液饭被倒了进去。
滋啦~声响起。
白烟腾起，一股奇异的香气从厨房飘出去，混合着炒饭与焦糖的气味，还夹着一丝铁锈味，闻到这味道，老赵吸了吸鼻子，动作慢了半拍。
趁机扑了上来，第三只丧尸把他按在墙上。
“接住啊！”
端着锅出来，苏盐用铲子挑出一团金黄色的炒饭飞过去，老赵张嘴接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张嘴，饭入口那一下，后脑勺受到猛烈冲击，热流从嗓子眼往下灌，灌到胃里，迅速扩散。
“啊~！”
吼出声来，老赵凭着本能双手一撑，把压在身上的丧尸顶起来甩出去，丧尸砸在墙上，脊椎断了三截，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低头看自己的手，老赵发现小臂上的伤口正在收口。
“这……这他妈是啥饭啊？”
“爆炒晶核饭，你刚才那拳头的力量……现在已经翻倍了。”
把锅丢回灶台，苏盐看着他。
“别傻愣着，还剩两只呢。”
被老赵砸断脖子的第一只丧尸正在地上爬，显然没死透，铁皮丧尸的命门在脑干，颈椎断了并不影响四肢活动，被摔在墙上的第二只也在蠕动，手指抠着地面往这边爬。
这回没有犹豫，老赵两步跨过去，心底发狠踩住第一只丧尸的后脑勺，攥紧了拳头。
“砸后脑勺……往下偏个三公分。”
靠在门框上，苏盐抱着胳膊。
一拳重重砸下去，丧尸四肢猛的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对准第二只如法炮制，拳头上沾满黑血的老赵甩了甩手，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这玩意儿……比我想的脆多了啊。”
“是你自己变强了。”
走过去蹲在第一只丧尸旁边，苏盐摸出从后厨顺来的剔骨刀。
“你刚才吃的那碗饭里……晶核粉的量够普通人觉醒三天的消耗，你底子不错，一口气全吸收了。”
看着自己的手，老赵发现指关节上全是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那我这是……算成觉醒者了？”
“算，力量型……最低档的那种。”
用刀尖挑开丧尸的后脑壳，苏盐动作熟练且迅速。
“但你运气不错，碰到的是铁皮……最低级的变异种。”
“我这还叫运气好？”
没有接话，苏盐用刀尖在丧尸脑组织里探寻着硬物，挑出一颗拇指大的晶体滚落在满是血污的地砖上。
晶体透明，但芯子里有一缕细长的金色光芒在流动。
愣住了，苏盐。
“咋了啊？”
老赵凑了过来。
捡起那颗晶核对着窗外的天光看，那缕金光不断变换着形态，在晶体内部缓缓旋转。
“这是源晶。”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
“源晶是啥玩意儿？”
“普通的晶核是灰白色的，也就指甲盖大小，杀一百只丧尸才能出一颗。”
把源晶攥在手心，苏盐继续开口。
“这东西……前世整个东区三年里，也就出过四颗。”
没听懂三年只出四颗是什么概念，但老赵看懂苏盐的表情了。
“那这……特别值钱？”
并没有回答，苏盐收好源晶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面馆。
破碎的玻璃伴着雨水往里灌，倒了两张桌子的地上躺着三具丧尸尸体，老赵被撕烂了半截的围裙下，胸口那道爪痕还在渗血。
“这破面馆待不了了。”
她说。
“那咱们去哪儿啊？外面满大街可全是这恶心玩意儿！”
“去安置点。”
把剔骨刀插回腰后，苏盐看着他。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围墙和守卫，丧尸根本进不去。”
“那地方我也听说过，进去得交物资，可我这点破家当……”
老赵皱起眉头。
“用不着交。”
看他一眼，苏盐语气平淡。
“就你刚才杀丧尸那架势……绝对值一张门票了。”
沉默了几秒，老赵满眼不舍的看着自己的面馆，看了看那张擦了八年的灶台和每天四点起来熬汤的锅，还有那面挂了十几年的招牌~老赵面。
“能带的东西就都带上。”
苏盐催促。
“锅碗瓢盆啥的……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
“那面馆咋办？”
踢了踢地上的丧尸尸体，苏盐面无表情。
“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这破地方可就不只是一家面馆了。”
看着眼前这个围裙上沾着油和血的瘦巴巴女厨子，老赵发现她说话极其利索，活了四十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逃命时还盘算着生意。
“行吧。”
弯腰把地上的铁锅捡起来，老赵妥协了。
“都听你的。”
转身进了后厨，苏盐心思缜密，赶紧把剩下的晶核粉和保鲜膜裹着的原料收好，毕竟安置点什么人都有，好东西绝对不能露白。
拉开储物柜的最底层，她翻找着。
除了调料还压着一张前天在车站捡的名片，当时随手揣兜里没细看，现在翻出来，发现上面印着两行字~
西区安置点物资管理处，刘麻子。
名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
自带口粮者可入。
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苏盐回忆起前世刘麻子靠安置点物资垄断起家，三年后便成了联盟第三分部的后勤部长，不过现在他还只是个管仓库的。
她需要他手里的通行权，而他则需要有人替他清理安置点周边不断聚集的丧尸。
“老赵。”
她喊了一声。
“又咋了啊？”
“你平时……会剁肉馅吗？”
“废话！我可是开面馆的啊！”
“安置点可能要包饺子了……”
把名片折起来塞进口袋，苏盐继续说。
“是个大单子。”
从门口探进头来，老赵一脸的茫然。
“啥馅的饺子啊？”
把最后一包晶核粉塞进怀里并拉上外套拉链，苏盐听着窗外雨停后远处传来的零星尖叫和汽车警报声，心里清楚第一批丧尸正在往人多的地方聚集。
“那就看人下菜碟呗。”
她说。
“先包韭菜鸡蛋的……来点素的。”
“这是为啥啊？”
老赵更加茫然了。
“因为肉馅的贵啊。”
绕过他往外走，苏盐头也不回。
“你负责去剁肉，我就负责卖，赚了晶核的话……咱们对半分就是了。”
“哎你等会儿~”
老赵急忙追了出来。
“那源晶咋办啊？那破玩意儿能值多少？”
脚步丝毫没停，苏盐回了一句。
“能值一条命。”
推开面馆后门，湿漉漉的巷子墙角泛着暗红色的污水反光，三米外一只断腿丧尸正趴在地上啃食，苏盐干脆利落的走过去踩住其后脑，直接用剔骨刀往下一扎。
动作快的老赵连看都没看清。
“赶紧走。”
拔出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苏盐催促。
“二十分钟内必须赶到安置点……再晚一点，好位置可就全没了。”
扛着锅并拎着两袋面粉，小跑跟上去的老赵跑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盐啊。”
“嗯？咋了？”
“你刚才可是说，那什么源晶前世三年才出了四颗……那现在是个啥情况？”
根本没有回头，苏盐冷冷的回应。
“现在这才只是第一天啊。”
压根没听懂这其中的含义，但老赵清楚的看见苏盐攥着刀的手由于用力过度，指节都发白了。
一道人影在巷口拐角处闪过，眼看老赵刚要喊出声，苏盐立刻抬手把他拦住。
“嘘……别出声！”
她看清了~那人穿着迷彩服，袖标上印着两把交叉的刀，正是前世联盟巡察队的标志，看样子他们来的比预计的要早。
退后半步，苏盐直接把老赵推进旁边的垃圾箱后面。
“老实蹲着……千万别动！”
自己则贴着墙根往前摸索了两步，苏盐听见拐角那边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安置点那边报上来的数据不对啊，这觉醒者数量都他妈超标三倍了！”
“超标就超标呗……这破事关我们什么事？”
“上头可说了，物资配给必须按觉醒者人头来算，那些多出来的人头……要么收编了，要么就只能……”
那人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缩回墙后，苏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剔骨刀，心思流转间又摸了摸怀里的源晶。
第一颗源晶现世与联盟巡察队的提前出现，这三件事竟然全都撞在了同一天。
舔了舔嘴角，她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老赵。”
压低了声音，苏盐盯着他。
“计划有变。”
“咋变啊？”
“安置点那边……咱们不去了。”
“那咱们还能去哪儿啊？”
老赵瞬间瞪大了眼睛。
抬头看了看巷子尽头的天空，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对面的楼顶上，苏盐认出那是市农科院的实验大楼~前世她在那附近猎杀过一只变异体，清楚楼里有个地下种子库。
“去找块地。”
她说。
“咱们干脆自己种菜去。”
张了张嘴，老赵愣在原地。
“你说啥……种菜？”
“对。”
把源晶从怀里摸出来对着晨光又看了一眼，确认金丝还在转动后，苏盐十分笃定。
“有了这玩意儿……种什么都长的出来。”
把源晶收回口袋，她果断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赶紧跟上，巡察队那边二十分钟才换一次岗……就趁现在溜。”
扛着锅赶紧跟上去，老赵走了几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馆，虽然玻璃碎了且招牌也歪了，但老赵面三个字还挂在那儿，被风吹的不断摇晃。
转回头，他只能咬牙加快了脚步。
苏盐的身影在巷子深处已经快看不见了，从背后吹过来的风中，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炒饭香。
吸了吸鼻子，老赵开口问道。
“这怪味儿……到底能飘多远啊？”
从前头传来苏盐的声音，听的不太真切。
“足够远了。”
末世前刚翻修过的市农科院实验大楼足有十七层且外墙呈灰白色，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废墟里，苏盐仔细数着大楼窗户~三楼东侧的第三扇碎了，五楼则是整排全是黑的。
“电梯肯定他妈停了。”
蹲在她旁边，老赵喘的厉害。
“咱难道要爬楼梯上去？”
“不爬楼梯。”
“不爬楼梯那咋上去啊？”
没答话的苏盐盯着大楼正面，一辆烧焦的厢式货车横在门口，车头已经撞进了旋转门，周围散落着实验服碎片和几具干瘪的尸体，看样子死了至少有三天。
“看那边。”
她抬了抬下巴指示方向。
顺着视线看过去，老赵发现大楼侧面有一排外挂的空调机位~每层间隔不到两米，恰好形成一条攀爬路线。
“你让我一个老头子爬这个啊？”
老赵的脸都快绿了。
“我年轻那会儿是修过空调外机……可那他妈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所以你还是爬过的。”
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苏盐态度坚决。
“爬这个总比爬楼梯碰见丧尸强得多。”
绝望的张了张嘴，老赵只能认命的把锅往背上一甩。
腿在发抖的老赵艰难爬到七楼，先上了一步的苏盐伸手一把拽住他，抓住手腕后老赵整个人翻进窗户，直接仰面躺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你这丫头……力气咋能这么大啊？”
“平时做饭练出来的。”
没做多余解释的苏盐扫视了一圈，发现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实验室的门，大部分都敞开着，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翻倒的椅子，而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楼层指引~十五楼便是种子资源库。
“在十五楼。”
她抬脚便走。
“咱走楼梯去？”
老赵赶紧爬起来跟上。
“对，走楼梯。”
“你刚才不是还说……怕碰见丧尸吗？”
“刚才怕，但现在不怕了。”
头也不回的苏盐语气肯定。
“这楼里根本没有活人。”
“你咋知道的啊？”
老赵愣了一下。
并没有答话，苏盐蹲下来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厚厚的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说明最近三天根本没人上来过。
只有安全出口绿光的楼梯间很暗，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回荡，老赵背着的锅沿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动作轻点。”
苏盐提醒。
“这破锅实在是太大了……”
“那就稳稳背着别乱动。”
突然在十二楼拐角处停住，苏盐差点让身后的老赵撞上。
“又怎么了？”
抬起手示意安静，苏盐听见楼梯上方传来声音~动静很轻，伴随着缓慢摩擦地面的节奏，一下接着一下。
“是丧尸？”
老赵压低声音。
“不太像。”
侧耳听了几秒后，苏盐摇摇头。
“这脚步实在太规律了……丧尸可没这么稳当。”
拔出剔骨刀，她猫着腰谨慎的往上走，老赵也赶紧攥紧拳头跟上。
声音在十四楼变得更清楚了，是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在拖地。
从楼梯间门缝往里看去，苏盐发现走廊尽头有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弯着腰拿拖把一下一下擦地~他动作极其缓慢且嘴里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那地上很干净，干净的不太正常。
突然直起腰来，老头转过身。
苏盐恰好和他对上了眼。
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有六十多岁，眼镜只剩下一片镜片，他看见苏盐时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
“你们来的太晚了。”
他说。
“那种子库的密码锁啊……昨天就被人给砸了。”
“你又是谁？”
苏盐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就是个看门的罢了。”
把拖把靠墙放好，老头叹了口气。
“我姓周，以前是这农科院的研究员，可现在嘛……这楼里也就只剩我一个活人了。”
“那其他人呢？”
指了指窗外，周老头神色淡然。
凑到窗边看了一眼的老赵迅速缩回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明白了。”
没有多问，苏盐直奔主题。
“种子库到底在哪？”
“你要那种子去干什么？”
周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
“当然是种菜啊。”
“种菜？外面那些丧尸满地跑……你跟我说要去种菜？”
老头笑了，笑的直接咳嗽起来。
“对。”
把剔骨刀插回腰后，苏盐冷着脸。
“你管我要种什么，直接告诉我种子库在哪。”
停止了笑容的周老头看了苏盐身后的老赵一眼，目光又落回苏盐身上。
“就在十五楼的最里面，那门是合金材质的，根本砸不开，但密码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提出要求。
“带我一起走。”
“你说什么？”
“只要带我离开这栋楼，我就给你们种子。”
推了推只剩一片的眼镜，周老头语气焦急。
“我都已经在这儿蹲了五天了，天天吃实验田里剩下的烂白菜，要是再蹲下去，要么直接饿死，要么早晚被下面那帮东西给啃了。”
“行啊，但有个条件。”
苏盐思索片刻答应下来。
“你说吧。”
“你得帮我管着种子库，以后种出来的东西……全由你来负责记录数据。”
“你认真的？”
周老头眯起眼睛。
“你看我这像是在开玩笑吗？”
老头又一次笑了，不过这回笑的并没有咳嗽。
“成，那我跟你走。”
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他招呼着。
“走这边吧……小心脚下，我刚才拖地全是因为地上有血，实在是太滑了。”
一扇灰色合金门嵌在十五楼最里面的墙壁中，随着周老头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数字，大门嗤的一声弹开。
刺骨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走进去的瞬间，苏盐直接愣住了。
五十来平的种子库并不算大，三面墙全是被塞满的金属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贴着标签的密封罐~番茄、黄瓜、辣椒、水稻、小麦、玉米……足足有几百个品种，角落里的一台小型恒温箱指示灯还亮着。
“这备用电源撑不了多久了。”
跟着进来的周老头叹息。
“最多也就再撑个三天吧。”
走到架子前，苏盐的视线扫过一排排密封罐，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在最底层靠墙的位置放着的一个黑色密封罐，上面手写的标签字迹非常潦草~
变异株，编号079，勿动。
伸手拿起那个罐子，她端详着里面十几颗比普通种子大一圈且表面泛着淡淡紫色光泽的异类。
“这是什么？”
周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绝对不能动！那是……那是丧尸病毒爆发前的最后一批实验样本，里面可是融合了动物基因的……”
“我很清楚这是什么。”
苏盐把罐子死死攥在手里。
回忆起前世觉醒者联盟最大的粮仓基地，其核心作物就是这个~产量是普通作物八倍且能在污染土壤里生长的编号079，当初联盟就是靠它养活了三千觉醒者，彻底垄断了整个东区的粮食供应。
“这东西，我要了。”
眼看周老头张嘴想拦，苏盐手脚麻利的直接把它塞进了背包。
“其他的……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她转头看老赵。
“赶紧把你的锅给腾出来。”
“这破锅我都用了八年了……”
把锅从背上卸下来，老赵一脸的心疼。
“等回去给你买个新的。”
“你拿啥买啊？”
指了指背包里的079种子，苏盐底气十足。
“就拿这个买。”
天已经大亮了，三人从大楼里出来时，老赵背着满满一锅种子，周老头拎着一袋资料，苏盐则独自走在最前面。
马路对面的那辆烧焦货车后面，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脚步一停，苏盐警惕起来。
攥着一根铁棍的男人穿着迷彩服从车后走出来，袖标上两把交叉的刀在晨光里反着亮光。
“给我站住。”
他死死盯着苏盐的背包。
“包里背的都是什么？”
打量着这个二十出头且脸上有道新疤的男人，苏盐发现对方眼神并不凶狠，连握棍的手都在发抖，显然是个新手。
“问别人之前……你是不是得先报报自己的名号？”
苏盐冷声说道。
愣了一下的男人显然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厨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老子是巡察队西区分队的！”
他把铁棍往前虚张声势的一递。
“把包里东西全给我放下……人可以直接走！”
苏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你们巡察队……什么时候连种子都管起来了？”
“上头的命令……所有物资必须统一调配！”
男人硬着头皮往前逼了一步。
“你最好别逼我说第二遍！”
“把锅放在地上吧。”
叹了口气，苏盐偏头对老赵吩咐。
犹豫了一下的老赵还是乖乖照做了。
从肩上卸下背包拎在手里，苏盐毫不畏惧的朝那个巡察队员走过去。
“行……给你。”
递出背包的瞬间，趁着男人伸手去接时的防备松懈，苏盐手腕猛的一翻，滑出袖口的剔骨刀精准无误的顶在他脆弱的喉咙上。
“你最好别动。”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你那手要是再敢往前一公分……我保证直接扎穿你的气管。”
男人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