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腥臭的腐风扑面，陈叶侧身躲过尸王的利爪，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曙光基地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撕碎，三千幸存者的命全压在他身上。陈叶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
“来吧，孙子们。”
他是医学生出身，丧尸爆发第一年，靠一本《系统解剖学》摸透了丧尸的神经节点——后脑延髓、颈椎第三节、腋下动脉，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从第一个被他用钢钎捅穿延髓的丧尸开始，他从一个实习医生变成了曙光基地的首领。
但四大尸王不是普通丧尸。
它们进化出了智慧，懂得围猎。
陈叶被堵在基地核心的反应堆旁，身后是即将过载的核燃料棒。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同归于尽吧。”
他按下了手动引爆键。
白光吞噬了一切。
冷。
刺骨的冷。
陈叶猛地睁开了眼，看到的不是反应堆的白光，而是一片漆黑的屋顶。漏风的茅草，斑驳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香火味？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骨头咯吱响。
“不对。”
陈叶低头看自己的手——小了一圈，瘦得皮包骨，指节细长，指甲缝里全是泥。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因为常年握刀，虎口有厚厚的茧，右手中指有一道疤。
这双手，细皮嫩肉的。
“穿越了？”
陈叶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尖尖的，皮肤苍白。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破庙角落那半块碎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十六七岁的少年脸，眉眼精致，嘴唇苍白干裂，眼神……
等等。
陈叶凑近了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左眼是他的眼神——惊愕、警惕、带着点痞气。右眼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像深潭，像淬了毒的刀。
两只眼睛，两种眼神。
“……”
陈叶咽了口唾沫。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陈夜：滚出去。】
陈叶：“？”
【陈夜：这是我的身体。滚。】
陈叶愣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卧槽！穿越还带合租的？！”
【陈夜：……】
“哥们儿你谁啊？怎么在我的脑子里？”
【陈夜：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
“我叫陈叶，耳东陈，树叶的叶。本来正在跟四个丧尸老大拼命，一睁眼就到这儿了。你呢？”
【陈夜：陈夜。耳东陈，夜晚的夜。】
“……咱两名字读音一样？”
【陈夜：……】
沉默。
陈叶试图读取这具身体的记忆——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他不知道少年从哪来，为什么躺在破庙里。
“哎，你以前是干啥的？这身体怎么虚成这样？我感觉一阵风都能吹倒。”
【陈夜：与你无关。】
“别啊，咱俩现在共用一具身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被人追了？欠人钱了？”
【陈夜：闭嘴。】
“行行行，你高冷。那我问个实际的——这是哪？什么朝代？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陈夜：……白水镇。】
“白水镇？没听过。修仙还是练武的？”
【陈夜：修仙。】
陈叶眼睛一亮。修仙！
“那你什么境界？灵根啥属性？有没有功法？”
【陈夜：没有灵根。没有功法。炼气一层都不是。】
陈叶：“……”
他缓缓坐回地上。
穿越修仙界，共用一具身体，身体原主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材。这开局，比他在原世界丧尸爆发的第一天还难。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
脚步很重，带着醉意。
“那个小杂种就在里面！上次偷了王大爷的馒头，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嘿嘿，瘦是瘦了点，那张脸倒是不错，卖到城里的小倌馆还能值几个钱。”
“别废话，进入拿人！”
破庙的破门被一脚踹开，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提着木棍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看到陈叶坐在地上，咧嘴一笑。
“小杂种，还敢躲？”
陈叶没动。
他在快速评估。
身体状况：极度虚弱，营养不良，肌肉量不足正常成年人的六成。右手腕有旧伤，左膝有淤青。战斗力——基本为零。
对手：三个成年男性，为首刀疤男肌肉结实，另外两个偏瘦但手里有武器。没有修炼痕迹，就是普通地痞。
换做他原来的身体，打三个普通人跟玩一样。但现在这具身体……
【陈夜：让开。我来。】
“你？你这身体能打？”
【陈夜：我有办法。】
陈叶犹豫了0.1秒，然后做了个决定。
“不，我先来。”
他站起来，迎着三个地痞走了过去。
刀疤男一愣，随即大笑：“哟，小杂种还敢还手？”
他一棍子砸向陈叶的肩膀。
陈叶侧身——动作比他预想的慢了半拍，木棍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疼得他龇牙。但他没有退，反而贴近了刀疤男的身侧。
左手成掌，精准切在刀疤男的右腋下。
腋动脉经过处，臂丛神经表浅。这一掌下去，刀疤男的右臂瞬间麻木，木棍当啷掉在地上。
“你——”
陈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右手指节弯曲，用第二指骨的凸起狠狠撞在刀疤男的胸骨柄上。
胸腺位置，重击导致短暂心脏骤停。
刀疤男眼睛瞪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另外两个地痞看傻了。
陈叶活动了一下手腕，疼得嘶嘶吸气。
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那两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指骨都在发抖。
“上！一起上！”
两个地痞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陈叶想躲，但身体跟不上——右腿一软，差点摔倒。右边的地痞一拳砸在他脸上，嘴角瞬间出血。
【陈夜：够了。换我。】
陈叶没逞强，立刻让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下一秒，少年眼神变了。
左眼的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右眼一样的冰冷死寂。整个人的气质从＂街头格斗者＂变成了……一条毒蛇。
陈夜站稳身体，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粉末——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
迎面的地痞一拳打来，陈夜不闪不避，手腕一翻，粉末迎面撒了过去。
“咳咳——什么东西？！”
地痞捂住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起泡。
“毒……你下毒？！”
陈夜没有回答。他从地上捡起刀疤男掉的木棍，木棍尖端在地上的香灰里蘸了蘸——香灰里混着什么东西，泛着淡淡的幽绿色。
然后他一步上前，木棍尖端精准刺入了第二个地痞的大腿。
不深，只破了点皮。
但那个地痞刚骂了半句，脸色就变了——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给我等着……”
剩下的那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破庙，连同伴都不管了。
陈夜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地上两人哀嚎的人，然后转身走到破庙角落，从一堆干草下面翻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一小瓶墨绿色的液体。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陈叶：可以啊兄弟，你这毒 挺猛。】
【陈夜：……】
【陈叶：哎不对，你刚才那粉末是什么做的？还有那香灰里掺的什么？】
【陈夜：天南星粉。香灰里掺了乌头汁。】
【陈叶：天南星？乌头？都是中药材啊——等等，你懂毒？】
【陈夜：略懂。】
陈叶沉默了一下。
一个懂毒的修仙废材，一个懂人体的穿越者。共用一具身体。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法混。
【陈叶：兄弟，商量个事。】
【陈夜：说。】
【陈叶：你这身体太虚了，我的技巧发挥不出来。你的毒再厉害，也得有机会撒出去才行。咱俩得合作。】
【陈夜：怎么合作。】
【陈叶：我负责近身打弱点，你负责下毒补刀。你出技术，我出……嗯，我也出技术。咱俩双剑合璧，谁来谁死。】
【陈夜：……】
【陈叶：而且我刚才听那几个人说，你偷了人家馒头？你天天就靠偷馒头活着？这不行啊。得搞钱。得修炼。得变强。】
【陈夜：我没有灵根。】
【陈叶：没灵根可以炼体啊！我跟你说，我在原来的世界，那身体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对了，灵根是先天的还是后天能弄的？】
【陈夜：……十六岁觉醒。下个月天山门收徒大典，会有觉灵石。】
【陈叶：十六岁觉醒？那你不正好赶上吗？走！万一觉醒了呢？就算没觉醒，咱也能去看看有没有炼体的路子。总比在这破庙里偷馒头强吧？】
陈夜没说话。
但陈叶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心跳，微微快了一点。
“好。”
陈叶笑了。
他看向破庙外灰蒙蒙的天空，活动了一下这具瘦弱却充满可能性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