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明打得很稳，一招一式不急不躁，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顺畅一点。
那种肉眼可见的进步，在嘈杂的演武场里不算显眼，但有人一直在看。
周雪收了拳，擦了擦汗，目光落向林东明的方向。
李建凑了过来，他顺着周雪的目光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你看他干什么？”
周雪没回头：“他进步很快。”
“快？”李建挑眉，“一个中下等根骨的废物，能快到哪里去？”
周雪沉默了一下：“中下等根骨在武馆不算废物，算中坚。”
“那是你客气。”李建摇头，“在咱们这种中上等根骨面前，他就是废物。淬体丹是你我之间的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周雪没再接话，她看了一眼林东明，又看了一眼李建，心里隐约觉得李建这句话说得太满了。
林东明的动作流畅度已经逼近入门，速度比她想象得快很多。
但李建显然不信，对着林东明的方向轻蔑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到旁边。
林东明注意到那一幕，但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整个人都泡在拳法里，脑子里全是腰怎么拧、拳怎么崩、力怎么透，外界的声音像水一样从身边淌过去，留不下痕迹。
“淬体丹，三天之内我必拿下。”
李建面对众多学徒，伸出三根手指，他有信心，要做这一批的第一人，并准备从这里开始就树立自己武道的无敌心。
“李哥，你入门之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
周围一圈人迅速围上来，有男有女，十几个，都是下等根骨或者中等下品根骨的弟子。
他们簇拥着李建，像簇拥着已经板上钉钉的状元一样。
“别到时候成了内门弟子就不认人了啊。”
李建笑着摆手：“放心，忘不了你们。”
他正说着，余光瞥见林东明，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目光冷了一瞬。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有些人啊，中下等根骨，就不要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院子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的目光顺着李建的视线落到林东明身上。
林东明练武的动作没停。
李建又补了一句：“淬体丹，是要靠本事拿的。不是靠练得勤就够的。”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就是，根骨差那么多，再练也赶不上。”
“李哥可是中上等根骨，再有三天就能入门了。”
“三天都保守了，我看两天就行。”
林东明练完一遍拳后，没看李建，也没看那些人，只是低着头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指节的弧度，发了发呆，想了想练武时的一些奥妙。
一会后，周教头来了，今天他特意来迟了一些时间，在暗处观察众人，看有多少人会自觉练武。
这些人之后，他会重点关照。
上午的修炼照常开始。
教头带完几遍拳，让大家自己练，他则去旁边喝口茶。
【五象拳，95%，未入门】
林东明站在原地，把昨天没想通的一个发力节点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沉腰、出拳。
这一拳跟之前的所有拳都不一样。
拳面崩出去的那一刻，他感觉整条手臂像是通了什么关窍，力从腰底翻上来，穿过肩膀、小臂、手腕、指节，畅通无阻地送到了拳面上，空气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脆响，让外院的很多弟子都扭头看来。
周教头端茶的手轻微颤了两下，也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叮！五象拳入门，根骨+1，悟性+1，第一次修炼武学入门，根骨额外+1，悟性额外+1。第一次修炼拳法入门，根骨额外+1，悟性额外+1。”
五象拳入门，面板上一条信息立即弹了出来。
林东明收拳站定，吐出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发生了一点变化。
面板上静静浮现着。
【姓名：林东明】
【根骨：44点（中等下品）】
【悟性：108点（上等下品）】
【武学：五象拳，1%，入门未小成。】
林东明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来：“教头，我入门了。”
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像一颗石子砸进水塘。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李建的拳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角维持着一个还没收拢的弧度，就像被人掐住了说话的节奏。
他转头看向林东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他在心中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那些之前恭维他的弟子，脸色也全变了，有人张着嘴，有人看向李建，有人则也是觉得不可能！
即便他们刚刚听到了脆响，也觉得那应该不是林东明发出来的！
一个中下等根骨的人，比两个中上等根骨的人先入门？
周教头一直注意着林东明，但也真没料到会这么快。
当初武馆里那个上等根骨的天才弟子，也是在第三天最后一刻才入的门。
而现在呢？
还没到中午，还有大半天练武时间，林东明就已经入门了。
“在我跟前打一遍！”周教头说道。
林东明在他面前打了一遍五象拳，招招到位，动作流畅，拳风里已经带上了五象拳入门特有的那种劲儿，还发出了五象拳入门特有的脆响，确实已经入门了。
周教头神色一喜，真入门了，两天半入门，比当初那个上等根骨的弟子还要快。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东明悟性惊人。
他当即拍了拍林东明的肩膀：“五象拳第一个入门，淬体丹归你了。走，带你去见馆长。”
他转头朝院子里其他人说了一句：“其他人继续练。”然后带着林东明走了。
他们一走，院子里立刻炸开了锅。
议论声四起，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沉默。
李建的脸色铁青，早上那几个帮衬着他说话，讽刺林东明的弟子，脸色也都很不好看。
周教头先进馆长屋子通报了一下，然后林东明被带到了馆长沈威的屋子里。
周教头恭敬道：“馆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弟子，林东明。他的五象拳已经入门了。”
“嗯，打一遍让我看看。”
林东明没有废话，当场打了一遍五象拳。
拳风凛冽，招式转换之间带着隐隐的劲响，确实是五象拳入门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