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
“我。”
“Mother.”
“母。”
“连起来？”
咕噜！
方亮仰头，灌下一口。冰冰凉凉。
“我虽粗浅之人。但我的对白，不应该跟着我粗浅。”
随即，他摇摇头。满是污垢的头发，掉下几粒碎渣。
哗啦啦！
他晃了晃手中纸杯，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悦耳音符。此刻，他看上去很优雅。
像一个优雅的疯子。
汪汪！
一条流浪狗，沿街乞食，不嫌事大。路过事发点，停了下来。
“嘬嘬嘬。”
方亮笑了笑。这狗身上的皮毛，比他头发都干净。油光蹭亮。
他一口，饮尽杯中可乐。随手一扬，将纸盒中的薯条，撒向地面。
汪汪！
流浪狗上前闻了闻，叫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薯条凉了，狗都不吃。”
方亮低头，弯下身段，捡起一根薯条，放在嘴里。
哗啦啦！
他继续摇动冰块。
“如果我没病，世界就有病。”
“有病就得治！”
寸头中年，此刻已经清醒，正难以置信的看着方亮。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说，我有没有病？”
方亮问道。
“有。不！没。”
寸头中年摇头如蹦迪。
“那你就有病。”
方亮狞笑。
“兄弟，别！再错下去，你就没救了……”寸头中年，神经紧绷。
“错下去？”
方亮错愕，有些怜悯的看着寸头中年。
都到这个份上，寸头中年不反抗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企图改变一个疯子的想法。
可笑，可怜，可悲。
正常人，都很难改变。更何况是一个疯子。
“想想你父母，你家人。”寸头中年见状，长舒一口气。他认为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决定乘胜追击，掌控局势。
“我父母刚死。”
方亮。
“……”
寸头中年当场社死，呼吸停滞。在脑壳宕机2秒之后，带着哭腔喊道：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老婆跟别人跑了……兄弟！听哥一句劝，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老婆跟小区保安睡了，我都能忍。为了我的两个宝贝女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C位女人……”
方亮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这画面，就像数码拼图，转瞬即逝。
“大家一起上，把这个精神病制服！”
“上！”
砰砰砰！
双拳难敌四手。
方亮最终被制服，众人合力，将他压倒在地。
“我明白了！”
方亮黯淡的眼眸，徒然增添了几分色彩。这使他看上去，不再平凡。
轰！
眼前的画面破碎，他发现自己正待在一间狭小的房间内。
哐啷！
四根粗壮的铁链，将他的四肢，锁死在墙壁上。稍有动弹，就发出哐啷声响。
叮！
（不是系统）
这音质，清脆，悦耳，格外动听。
这只火机，一看就价值不菲。让人挪不开目光。
一只白皙纤细的玉手，移动着手中的火机，点燃了桌面上的蜡烛。
火光映衬。
女子容貌清丽，身材优美。短发中分，戴一副黑框眼镜。镜框上雕琢着精美的骷髅纹饰，让她又添几分神秘。
方亮缓缓抬头，看向女子，没有说话。
“你有信仰吗？”
女子的声音很温柔，不像在审问一名犯人，也不像在与人交谈。更像自语。
“呵呵。”
女子轻笑出声。
“我忘了。从你被关进小黑屋，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女子自嘲。她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在方亮眼前晃了晃，道：
“认识这个女人吗？”
“她叫王唐唐，真名王金娜。是将军派来在你身边的卧底。”
叮！
女人再次打开火机，这回她从口袋掏出一根洁白无瑕的香烟。这烟过滤嘴很长，大约占整根烟的9成。烟草，只有1成。估计，只能吸一两口。
嘶！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嗯～
过肺之后，发出一句呻吟。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在这里，为你服务。”
女人轻轻将烟云吐出，单手掐灭烟头。
“我是说，用我的手。”
她自己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似乎不是很满意。她放下了。
“当然，也可以用其他地方。”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弯成月牙形状。
“你知道你是谁吗？”
“说话！”
女人怒吼，像一头狂野的母猫。撕开温柔的面具，露出狰狞的面孔。
无能狂怒过后，女人就像一朵过了花期的鲜花，再无光鲜。
“你有信仰吗？”
这句话，很平静。
可从方亮嘴里说出来，犹如惊涛拍岸！
唰！
女人一下站了起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咔咔咔！
几十把上膛的声音，从女人身后的玻璃墙面传来。
装甲铁门瞬间被打开，冲进来两名手持武器，西装革履的青年。
“退下。”
女人只是轻轻抬手，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身后。
“可是……”
其中一名西装青年有些犹豫道。
“这里谁是Boss！”
女人只说了这一句。
“是！”
西装青年立即点头，退了出去。
“亮！”
女人一下子扑到方亮怀里，将他环抱。
方亮瘦骨嶙峋，肩胛骨特别敏感。比起冰冷的墙壁，沉重的铁链，这种久违的柔软，更令人难以释怀。
“别再错下去了，好吗？”
“只要你坦白交代，我一定会向组织上申请，争取宽大处理。”
“我们还有机会，你还有机会！”
女人情绪激动。
“你有信仰吗？”
方亮再次重复这句话。
“我妈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受她影响，我也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一个基督教徒。要说信仰，我也许有吧。”
女人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上帝吗？”
方亮问。
“对。”
女人点点头。
“上帝是女孩。”
方亮轻蔑一笑。
哐啷！
女人一把推开方亮，铁链撞击墙壁，发出阵阵声响。
“呵！”
“呵呵！”
“呵呵呵！”
女人疯狂大笑，再也无法维持清丽的容颜。她下巴完全脱臼，露出森森白骨。
“你虽可以模拟任何人，但你终究不是任何人。”
嘣！
方亮抬手，挣断铁链，在女人眉心处，轻轻一点。
女人的目光，从此失去了神采。
轰！
女人就像纸屑，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