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亮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彩，思绪万千。他感觉，自己生错了时代。
Mock航空的空姐很迷人。但此刻，方亮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乡漂泊多年，父亲每月给的生活费，只够他吃三顿面包。
幸亏谈到了一个白皮妞，拿到了大结果。白皮妞叫小美，长得还行，主要家里有矿。对他也算不错。他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全是这个小白妞包了。
方亮很多次，不想再吃软饭。想活得有更尊严一些。他们分手过28次。但每一次，都被白皮妞拒绝。理由是，分手必须还钱。
方亮哪有钱。
但这一次，他们是真分手了。他从小美家的豪宅出来，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不过无所谓了。他捡了个垃圾袋套在身上，以免让人怀疑他是暴露狂。
现在，他看上去，至少像个流浪汉。再不济，也是个疯子。没人敢惹他。
三年了。靠他父亲给的生活费，临走时，买了一张Mock航空的一折机票。也豪横一把。
航班很寂寞。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只有方亮一名乘客。理所当然的，他被安排在了头等舱，豪华套房，以最高规格接待。
“先生，要来杯喝的吗？”
空姐不死心，找了个理由和他纠缠。他的长相，很符合西方人的审美。尤其是他高大的身材。
“橙汁。谢谢！”
方亮面带微笑，很阳光。就像一个纯爱的处男。
“OK！”
空姐转身离去，又很快进来。
“嗯？”
方亮注意到，这位空姐手里根本没拿什么饮料。
不对，手上有一个橙子。
这个空姐，有问题。
“鲜榨橙汁，我会。”
“宝宝，你误会了……”
方亮想说，并不是每一个坐头等舱的人，都很有钱。比如他，白嫖的头等舱，一贫如洗。
“嘘！”
空姐伸出食指，做出噤声动作。
嘶！
方亮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一个小时前，他上完厕所之后，大门没关。
他全身上下，一套地摊货。唯有小美买的内裤。奢侈品，全是log的那种。拳王梅威瑟同款，私人定制版。空姐以为他是个老钱。
老钱注重内涵，喜欢低调。穿一身名牌，开水淹奔驰，不一定有钱。但穿这种内裤的人，百分百有钱。
内裤惹的祸……
“这完全是个误会！”
方亮有些无语。无奈的躺了下去。
“oh my god…”
空姐满是哭腔。
西方人，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虚无缥缈的上帝。
愿上帝，与你同在。
方亮指天发誓，从明天开始，他一定要做一个纯洁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哐啷！
方亮的毒誓刚在心里发完，飞机翅膀就遭了雷击。
两小时后……
方亮在空姐一脸错愕目光中，掏出纸和笔，只给空姐留下了一个地址。互加了通讯。
画饼，空头支票。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上辈子，他肯定是个画家。
……
江东区，长红汽车修理厂。
方亮决定，还是先来看看师父。这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破败，陈旧。与繁华的下海市，格格不入。
方亮整了整衣衫，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这个充满机油味的汽修厂。
哐啷！
一名短发妹，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面盆掉落在地上，竟不自知。
这一声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汽修厂的工人不多，都穿着蓝色工作服，背后印有“长红汽车修理厂”字样。
“谁啊？”
一道烦躁的，粗犷的声音，伴随着跛脚声，走出一名糟老头子。
老头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汗衫，蓝裤子，土黄色的大头皮鞋。
“师父。”
方亮走近，微笑着。其他话，什么也没说。
“回来就好。”
老头压低声音，回头瞥了方亮一眼。便扭过头去。
拖着一条残废的腿，走进了办公室。
“小亮哥哥！”
短发女孩，立即扑了上去。
“你是蛇啊？”
方亮耸了耸肩。
“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短发女孩语气哽咽。
“呜呜……”
短发女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李雪，别哭了。快去买点菜回来，再买两瓶黄酒。今晚，我要和小亮喝两杯。”
老头吩咐道。
“哦。”
李雪抹了把鼻涕，捡起地上的面盆。没一会，骑着一辆电瓶车，出了修理厂。
……
浦江区，江海庄园。
这里房子，最便宜的，也要一个亿。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唯独方亮一家，是个例外。他父亲是厂里的退休职工，母亲是无业游民。
方亮到家时，已经过了晚上12点。
“亮亮！”
方亮的老妈，手里拿着个包，12点准时从麻将馆回来。刚好就碰见自己的儿子。
“妈。”
方亮满身酒气。他选这个时候回来，也是算准了老妈牌局差不多该散场了。
“老方，快出来。你儿子回国了。”老妈既兴奋，又欢喜的朝屋内喊了一声。
“臭小子回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方长明立即屁颠屁颠的走了出来。
“大晚上的，你们父子俩可别再吵架了。”老妈提醒道。
方亮与他老爸八字犯冲，一点就爆。
“臭小子，又到哪鬼混去了？满身酒臭。老子真想大义灭亲？”方长民冷声道。
“大义灭亲，难道我不会？”方亮狞笑。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这几年，要不是我每个月寄800块钱生活费给你，你能有今天？”
“呵呵。”方亮笑了。
果然是亲爹。
“喝了几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方长明大袖一甩，嘴里骂骂咧咧，走进了屋内。
“我去找个酒店住一晚。”
“身上有没有钱？”
“咳咳。”方亮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拿着。”老妈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现金。差不多有一个w。
方亮伸手。他已经习惯了。在外吃软饭，在家啃老。
大才，也许都这样。
“明天记得买一身像样的衣服。妈妈给你介绍个相亲对象。”
“不用。”
“什么不用？”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