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喜温,畏寒,宜选疏松之地……”
萧闲一笔一画地往下写。
写到第三行,笔尖顿了顿,又瞄了眼题目。
义利之辨。
再看看自己的答案。
起垄,插苗,覆土。
嗯。
但凡夫子在这儿,高低得拿戒尺跟自己聊聊。
可真落下笔,萧闲反倒没刚才那么慌了。
这些东西,自己确实会。
先挑什么苗,下地怎么栽,栽完该留意什么,脑子里清清楚楚,不用现编。
只是写着写着,他忍不住甩了甩手。
毛笔是真不好使。
脑子已经种完一亩,手还在地头挖坑。
好在自己以前练过字,手上还留着点底子。
萧闲放慢了些,把几处容易写乱的步骤重新理顺。
写到收成时,他特意另起一行。
“管护得当,亩收可逾千斤。”
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上土质、雨水不同,收成也会有差别。
东西再好,也不能把话说满。
真有人拿去试,随便往地里一扔,回头长不好,全怪自己怎么办?
种法写完,萧闲又把曲辕犁画了上去。
画人自己不行,照着图画个农具,勉强还能试试。
他先画犁辕,再标出连接的位置。怕别人看不清,干脆把几处要紧的地方单独画大,旁边补上说明。
这一忙,经义卷竟然写得满满当当。
ヽ(*≧ω≦)ノ
萧闲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这张不是白卷了。
就是经义可能不大认它QAQ。
他把卷子放到一旁晾墨,顺手点开第三条广告。
光幕上,一队人推着粮车往前走。走到半路,画面忽然停住。
“大军还没到,粮食先吃光?行军运粮,这几笔账得算清!今天,霍将军亲自教理账!”
萧闲握着笔,等了片刻。
没有夫子出来讲经义。
倒是那粮车,又翻了两队。
行吧。
自己就不该抱这个指望。
【观看完成!】
【获得:行军后勤基础知识。】
一段新知识涌进脑海。
粮车能装多少,路上人畜要吃多少,遇雨如何遮护,到了地方又该怎么存放……
萧闲扫了眼策论。
问的是如何以礼乐教化百姓。
他沉默了一下。
这回也没对上。
经义不会编,还是写自己懂的吧。
于是,策论卷上多了几个字。
“行军粮秣转运之法。”
开头就写,运粮的人也要吃粮,不能只算装了多少,还得算最后能送到多少。
这事放在上辈子,自己听着也觉得简单。
可往细里一想,光是多走几天路,多带多少人,就得重新算账。
萧闲没敢写什么百战百胜,只把最明白的几条记下来。
不然人家真问起来,自己一句都接不上,那才麻烦。
第四条广告,是教人提水的。
河边立着一架木轮,穿着苗族服饰的少女放下扁担,朝镜头招手。
“还在一担一担挑水?有水流,就让它替咱们干活!”
画面一转,水流推着木轮转动,竹筒里的水顺着槽流到了高处。
萧闲心中腹诽。
水能自己上去,卷子怎么不能自己作答?
(〃>目<)
【观看完成!】
【获得:提水车制造图纸及使用知识。】
萧闲看看图,又看看诗赋卷。
题目要他咏春,限韵。
自己倒是记得几句春眠不觉晓。
可后面还要写那么长,又得押同一个韵,拿什么往下接?
他提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圈。
春天。
河水。
水车。
多少沾点吧?
萧闲自己都觉得牵强。
算了,别硬扯了。
诗不会写,图总得画明白。
他蘸了蘸墨,继续往下画。
最后一条广告也被顺手点开。
“手上油污洗不净?试试这个!”
一双沾满油泥的手在水里搓了搓,很快冲得干干净净。
【观看完成!】
【获得:香皂试用装一块。】
萧闲看着仓库里多出来的小方块,低头瞧了瞧自己沾墨的手指。
你倒挺会挑时候。
他正想再点,光幕上却换了字。
【今日新广告已全部播放,明日刷新。】
【每日可观看新广告:五条。】
【每条新广告仅结算一次奖励】
【累计观看三十条后,可提高所选类别的推荐比例。】
一天五条?
萧闲觉得有点可惜。
往后能多刷些自己用得上的,也行。
等过了这关,再多刷点教做东西的广告。会做了才有得卖,总不能就指着这一块香皂吧?
“还有一刻!检查姓名,莫有遗漏!”
监考官的声音传来。
萧闲赶紧收了心,把水车最后几处标注补上。
再从头看了一遍。
经义,种地。
策论,运粮。
诗赋,提水。
三张卷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萧闲把笔放下,搓了搓发酸的手腕。
中不中另说。
反正这字,自己是一笔没偷懒。
不多时,收卷的铜锣响了。
众人停笔,军士沿过道站定。
监考官收到他跟前,目光扫过卷面,伸出来的手停了。
他把最上面那张拿起来,看了看题,又往下看。
再翻一张。
萧闲老老实实坐着。
监考官最终将那张水车图翻了过来,眉头越皱越紧。
“这卷子,你确定是要交的?”
萧闲看了眼他手里的纸。
“学生……也没有第二份了。”
监考官盯了他片刻,把卷子收走,却没放进旁边那摞,反而叫过了一名书吏。
“姓名另记,卷子别混了。”
书吏翻开册子,在“萧闲”两个字旁边添了一笔。
得,还给自己挑出来了。
他没敢再看,等到准许离场,便跟着众人出了贡院。
外头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旁边几个考生已经聊上了。
“义利这道,我引了三处经文……”
“我只怕诗赋那篇,末尾收得不够好。”
萧闲听着,默默加快了脚步。
人家怕写得不好。
自己怕写得太好,直接被送回家当家法证据。
尚书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车夫见了他,连忙放下脚凳。
“二公子,大公子先回去了,吩咐小的在这儿等您。”
萧闲脚下一顿。
“他交卷挺早?”
“比您早了小半个时辰。”
那就难怪了。
自己还在画水车,人家怕是已经到家聊考题了。
萧闲上了车,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街边有间木器铺,几个伙计正往外搬桌椅。
他记住招牌,才放下帘子。
府里若借不到木匠,还能出来问问。
只是,找人要钱,木料也要钱。
萧闲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没摘。
先回去。
总得先让父亲肯听自己把话说完。
等马车进了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萧闲刚下车,一个管事便迎了上来。
“二公子,老爷让您去书房。”
“我先洗个手?”
“热水已经备在书房外了。”
萧闲看了他一眼。
准备得还挺齐。
洗过手,走到书房门口,里面正传出嫡兄萧承礼的声音。
“……儿子末尾还是落在正己上,为政者自身不正,如何教化百姓?”
“嗯。”
父亲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萧闲抬手敲门。
“进来。”
书案后坐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正是户部尚书萧正衡。
主母郑氏也在,手边搁着茶盏。见他进门,目光先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回来了?你父亲一直等着呢。”
萧闲行了礼,视线往旁边一扫。
墙边的小几上,摆着一根藤条。
还没问考得怎样,东西就先拿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书案。
笔,墨,纸,全是现成的。
郑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笑了笑。
“你大哥已经默完了,正好轮到你。”
“母亲想得周到。”
萧闲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琢磨。
若照着考题往下写,红薯两个字刚落纸,藤条怕是就要上手。
得先让父亲看犁。
爹管着户部,省一头牛能省多少钱,他总算得过来。先把这个讲明白,兴许还能商量。
萧正衡将面前的白纸推了过来。
“过来。”
他指了指笔架。
“今日考了什么,你答了什么,一字不漏,默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