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盯着那棵白菜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按了一下。
白菜还在那儿。没消失，没变形，水灵灵的，叶尖的水珠都没干。
他退后两步，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里那个古装姑娘还蹲在田埂上，怀里抱着另一棵白菜，对着镜头发呆。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消息框。
"……还能买吗？"
发完他就觉得自己疯了。
两秒后，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方块，方块里歪歪扭扭一行字：
【今日库存已空，请明日再来。】
王老板："……"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那棵白菜，盯着看了足有一刻钟。
他凑近闻了闻，叶尖还透着点清甜的泥腥气，像刚从地里拔出来。
"……邪门。"
他骂了一句，没敢动那棵菜。
当晚。
后厨没别的选择——店里就剩这棵。厨子问："老板，炒不炒？"
王老板咬了咬牙："炒。醋溜，老规矩。"
厨子切下一块白菜帮子，随手丢进嘴里。第一口下去，厨子就愣住了。
"老板……这菜，跟以前不一样。"
王老板也尝了一口。
甜，脆，一点不柴，还带点说不上来的清香味。嚼在嘴里，舌根都是润的。
"……是不一样。"
当晚他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全是案板上那棵凭空冒出来的白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还没等他出门采购，店里就来了老主顾张大爷。
"老王，醋溜白菜，多放醋。"
"今儿没白菜，大爷您换——"
"咋没呢？"后厨探出个脑袋，厨子冲他眨眨眼。
王老板一愣，想起那棵菜。还剩大半颗，他咬咬牙："来一份。"
菜炒上来，张大爷第一口就停了筷子。
"老王。"他放下杯子，"你这白菜，换地方进了？"
"啊？"
"这菜跟以前不一样。甜、脆、不柴。"张大爷夹了一大块，"我舌头刁你还不知道？给我打包两斤，回家拌凉菜。"
王老板打包菜的时候，手都在抖。
两斤白菜，按进货价收。张大爷拎着走了。
到中午，连着来了三桌点名要醋溜白菜。
到傍晚，白菜一点不剩。
他站在后厨，看着空空的菜筐，心里暗暗盘算：明天必须再弄点货。这种菜，卖一份就能多招几个回头客。
终于，他拿起手机。
——
李娇娇蹲在灵稻田边上，累得快散架。
今日一单卖出去了，按说凤血灼心的任务危机已经解除，本该能睡个整觉。可小鸡绕着她脑袋转了一圈，又开始催。
"宿主！你看！观看人数！"
她抬头看了一眼界面上那个小数字。
昨晚开播是3。
现在是47。
"哇——"小鸡夸张地叫了一声，"涨了！涨了十五倍！明天再开一场，保准破百！"
"别嚷嚷。"李娇娇揉着发酸的腰，四下警惕扫了一圈，生怕被另一个杂役撞见，"明天的货还没着落呢。"
"菜地不是还有？"
"菜地那点灵菜撑不过三五天。"她看着旁边那片金灿灿的灵稻，"灵米呢？"
"灵米也行啊！"小鸡翅膀一挥，"明天卖灵米！"
"米在哪？"
"地里啊！现割现卖！"
李娇娇看着那片齐腰高的灵稻，沉默了。
她，一个现代社畜，连锄头都没摸过几回。
让她割稻子？
她翻了半天锄头筐，找出一把豁口的破镰刀，拎着走到田埂上。齐腰高的金浪铺在眼前，她站在田头愣了半天，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又一次走到了尽头。
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这次语气明显比昨晚熟门熟路：
"主播还没走？蹲！"
"昨天那白菜我抢到了！姐妹们真的甜到哭！"
"求求了再上点白菜吧！"
"主播今天卖啥？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李娇娇看着弹幕，心里忽然有点底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稻田边，伸手掐下一穗灵米。
米粒饱满透亮，泛着一点点淡金色的光。
她把灵米怼到镜头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
"家人们……今天卖灵米。"
界面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四十七。
变成了六十三。
李娇娇心里一松。
而此刻，华国城东老王饭店。
王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机摆在桌上，屏幕亮着。
他盯着画面里那个抱着稻穗的古装姑娘，盯了好一会儿。
"一块钱一斤……"他自言自语，"要是真的……"
他咬了咬牙，点了下单。
一斤灵米，一块钱。
付完款，他盯着屏幕等。
——修仙界那头，李娇娇趁着这工夫猫腰割了小半捆灵稻，蹲在田埂上胡乱脱粒，塞进一只粗布袋，按住袋口默念发货。
后厨探进个脑袋："老板，您买啥呢？"
"没、没啥。"
他话音刚落，后厨"啪"地一声响。
他跳起来往里跑。
后厨案板上，静静躺着一小袋米。
布袋子，麻绳扎的口，上面沾着点泥，袋子里的米粒透着一点淡金色。
王老板盯着那袋米，腿有点软。
他慢慢伸手摸了摸袋子。
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