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默再次醒来，睁开眼，他看到的却是白色的天花板。
日光灯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意识到这是在医院。
陈默转了转头，脖子有点僵硬。
他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看手里的病历。
“醒了？”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运气不错。高压电击导致短暂昏迷，但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轻微电击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陈默张了张嘴，嗓子很干。
“水。”他沙哑地说。
医生倒了杯水递给他。陈默喝了两口，感觉好了一点。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三天，陈默愣了一下。三天没上班，工资要扣不少，还有这住院费。
“那个……住院费？”
“工厂出的。你这是工伤。”
医生说，“你那个主任，叫老刘是吧？人倒是挺上心，每天来一趟问情况。今天还说了，等你出院给你调个轻松点的岗位。”
陈默点了点头，工伤。那就不用担心医药费了。
“对了，”医生合上病历，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或者恶心，视线模糊之类的。”
陈默想了想，头疼是有一点，恶心倒没有。
至于视线……
他看向医生， 然后他愣住了。
这名医生的头顶上方，居然浮现着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姓名：周明远
职务：急诊科主治医师
状态：疲惫
陈默眨了眨眼， 那行字还在，而且像是信息信号接收了一样，刻在他的脑心里。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行字清清楚楚，挂在那儿，他都不需再看。就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什么情况？
“怎么了？”医生注意到他的表情，“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陈默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就是有点头疼。”
“正常，电击脑震荡的后遗症。休息两天就好了。”
医生站起来，“你先躺着，有什么事按铃就行。”
医生走后，陈默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他试着看向旁边的床头柜，柜子上方也浮现了一行字。
物品：床头柜
材质：不锈钢+密度板
使用年限：4年
状态：良好
陈默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字还在。
他又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棵梧桐树。
植物：梧桐树
树龄：约15年
健康状态：良好
当前季节状态：落叶期
陈默把被子拉到脸上，挡住了视线。
脑震荡，对，一定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这都是幻觉，过两天就好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再睡一觉。
但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昏迷时听到的那些话。
“鉴宝之眼。”
“该模块将与虚拟现实设备产生共鸣。”
“请在觉醒后进入虚拟现实环境以激活完整功能。”
虚拟现实设备，那不就是玩游戏的VR头盔。
李磊倒是有一个。
陈默睁开眼，又开始盯着天花板。
医院的天花板不像出租屋，没有水渍，干干净净的。
他只能安慰自己，先别想这些，把伤养好。
其他的，出院再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那行字还在他脑子里转，“鉴宝之眼。”
住院的这两天，陈默做了很多测试。
他发现那个“幻觉”有个规律：只要他集中注意力盯着某个东西看，那个东西的上方就会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信息。
人、物体、植物都行。
但信息很基础，就是名称、状态之类的。
比如他现在盯着护士看了三秒。
姓名：林小梅
职务：急诊科护士
状态：正常
情绪：中性
又盯着老刘送来的苹果看了三秒。
物品：红富士苹果
产地：陕西
甜度：14.2%
状态：新鲜
信息很简洁，但准确得吓人。 陈默试了很多次，每次很准确，
甚至他还故意喊出护士的名字验证。
护士愣住了一会，他就假装说让护士帮他量了下体温，37.2度。
然后他盯着自己看了一会。
姓名：陈默
状态：轻微脑震荡恢复中
体温：37.2℃
情绪：焦虑
信息很准确，连情绪都能看到，陈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是不是脑子真的出了问题，还专门让医生再做了一个脑部CT。
结果出来，一切正常。
医生还说他的脑震荡恢复得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那你为什么还觉得不舒服？”医生问。
“没有不舒服。”陈默说，“就是保险想确认一下。”
他不能跟医生说“我看到你们头顶上有字”，那会被送进精神科的。
出院那天是周四，老刘还专门开车来接他。
“陈默啊，你这次算是立功了。要不是你及时关了总闸，整个车间都要停电。那可就损失大了！”
老刘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和厂长说了，给你发两千块奖金，和下个月工资一起发。另外你的岗位，我给你调到质检岗，比流水线轻松。”
“谢谢刘主任。”
“别谢我，你应得的。不过你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啊。冒烟的控制箱你也敢往跟前凑，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当时没想那么多，可能，年轻人就是冲动。”
老刘叹了口气，“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陈默报了城中村的地址。
老刘一边开车一边念叨着让他注意安全，到了地方又塞给他一箱牛奶。
“好好养养身体。下周一来上班就行。”
陈默道了谢，提着牛奶上了楼。
回到出租屋，隔壁的门照例开着。
李磊今天没去上班，正坐在电脑前看视频，他的 VR头盔放在桌上充电。
“卧槽，老陈！你回来了？”
李磊探出头，“听说你被电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轻微脑震荡。”
“牛逼啊，你居然敢去拉电闸。我跟你说，那事儿在你们厂里都传开了，都说你是个狠人。”
“瞎说的。当时没想那么多。” 陈默把牛奶放进屋里，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住院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那个声音说的话。
“虚拟现实设备才能激活完整功能”。
他现在能看到现实世界的信息，但很基础，只有名称和状态。
那个声音说的是“激活完整功能”，而且是跟VR设备“共鸣”才行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得进游戏。
陈默站起来，走到隔壁。李磊还在看视频，是《万界》的打金攻略。
“磊子。”
“嗯？”
“你那个头盔，能借我用用吗？”
李磊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老陈，你要玩游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就试试。”
“你不是一直说游戏浪费时间吗？上次我还让你试试你说没兴趣。”
“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