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站在原地,没理会这些人的奚落。
没办法,这一年他主要精力都用在结交在萧火火上了。
之前镇魔司有什么任务,他不是借口身体问题,就是说家里有事。
有镇国公府的牌子,众人即便不满,也不敢真的为难他。
可久而久之。
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成了一个怯懦无能、只会靠家世混日子的废人。
他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噬运蛊妖,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阵阵哄笑。
“你杀的?哈哈哈!你他娘的失心疯了吧!”
“就凭你这副弱不禁风的骨架子,也敢抢这种滔天之功?”
赵铁山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满嘴胡言!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拖回去大刑伺候!”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镇魔卫狞笑着扑向陈平安。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陈平安肩膀的瞬间。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气血之力,猛地从陈平安体内爆发而出!
宛如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轰然苏醒!
陈平安体内,骨骼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噼里啪啦!”
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以陈平安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砰!砰!”
那两名扑上来的镇魔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气血威压震得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墙壁上,狂吐鲜血!
包厢内的桌椅瞬间被气浪碾成齑粉!
陈平安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如刀。
炼骨境圆满!
毫无保留!
气血冲天!
整个天字号包厢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抽干了。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在包厢内响起。
所有镇魔卫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瞳孔剧烈地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炼……炼骨境圆满?!”
刚才还嘲讽陈平安的那个力士,此刻双腿一软,“吧嗒”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裆里直接湿了一大片。
“这怎么可能!他……他不是个连磨皮都没入门的废物吗?!”
“这等气血威压,比百户大人还要恐怖啊!”
“这还是那个经常有任务逃脱的废物吗.......”
一群镇魔卫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若筛糠。
谁能想到!
这个在丁字营天天被人呼来喝去的底层炮灰。
竟然是一个隐藏的炼骨境圆满大高手!
这简直比见鬼了还要离谱!
赵铁山更是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自己才不过是炼骨境初期啊!
在陈平安这股圆满境的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如果陈平安想杀他,只需要一巴掌!
“咕咚。”
赵铁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脸上的阴冷和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呛啷!”
赵铁山一把将斩妖刀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平安面前。
腰弯成了九十度。
“陈……陈兄弟!不,陈大人!”
赵铁山搓着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误会!全都是误会!我就说嘛,陈大人骨骼惊奇,气宇轩昂,绝非池中之物!”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极其熟络地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斩杀噬运蛊妖!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功劳啊!”
“陈大人您放心!卑职这就将此等盖世奇功,原原本本地上报州府!”
“以大人的实力和功劳,升任总旗,不,升任百户都绰绰有余啊!”
看着赵铁山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
陈平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就劳烦赵总旗了。”
“不劳烦!不劳烦!能为陈大人效劳,是卑职的荣幸!”
赵铁山点头哈腰,像个哈巴狗一样。
半个时辰后。
陈平安回到了镇魔司丁字营的破旧营房。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屋内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的破木桌。
陈平安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凄冷的月色,捏紧了拳头。
脑海中,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京城,镇国公府。
那高高在上的朱门,那是原身的噩梦。
管家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三公子?呸!一个贱婢生的野种,也配叫公子?”
“大雪天的求医?老爷说了,没钱!死就死了,别脏了国公府的地!”
原身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换来的,只有冷嘲热讽和无情的驱赶。
为了救母亲,原身只能签了镇魔司的卖命契约。
那是拿命换来的银子。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屈辱、愤怒和不甘。
“既然我接管了这具身体。”
陈平安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犹如实质般的杀气在狭小的营房内激荡。
“那些欠你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镇国公府?老王八蛋?总有一天,我会亲自踩碎那扇高高在上的朱门!”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陈平安骨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只有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要杀出一条血路!杀出属于我陈平安的地盘!”
同一时间。
数千里之外。
大唐王朝京城,镇国公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
当代镇国公陈啸天,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两鬓微白,面容威严,但眼底却透着一股阴鸷。
在他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一张刚刚从青州城传来的飞鸽密信。
信上的内容,正是陈平安在天字号包厢展露炼骨境圆满实力,斩杀噬运蛊妖的详细经过。
陈啸天盯着那张纸条,目光闪烁。
良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炼骨境圆满?好!好得很!”
陈啸天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不枉老夫当年设计,把他安排进镇魔司里。”
陈啸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黑暗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
“主子,要不要派人去青州暗中相助?”
“不必。”
陈啸天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厚重,带着几分欣慰与期许。
“真金需烈火淬炼,雄鹰需逆风砺翼。”
“路要他自己走,风雨要他自己扛。”
他眸中闪过一抹赞许。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从来就没有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