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押送我的婆子送来了三样东西。
白绫,匕首,和毒药。
那婆子冷哼一声:
“少爷和少夫人心善,念着往日的旧情,赏你自己选个死法。”
“少夫人命老奴明日午时来为姑娘收尸,若是发现姑娘没死,就依宋家家法处置,沉塘。姑娘你好自为之。”
我看着眼前的三样东西,死死攥紧拳头。
我撕了白绫,打翻了毒酒,把匕首藏在里衣随时防身用。
我好不容易活到今天,我不想死。
就算必须要死,我也要拉两个宋家人垫背。
深夜,就在我靠着墙壁快要睡着时,突然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
一个模糊影子越来越近。
我定睛一看,是我的陪嫁丫鬟小桃。
隔着牢门,小桃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小姐,姑爷他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这般对你?”
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是啊,宋逸怎么会舍得让我死呢。
我们自幼定下婚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我母亲早亡,父亲宠爱赵棠梨的生母周姨娘,也连带着更疼爱赵棠梨。
她穿新衣,我穿旧衣。
宋逸就拿出自己买弓的银子,在拍卖行千金拍下仅此一匹的浮光锦,为我裁制新衣。
小时候,我想念书。
阿爹却认定女子无才便是德,只给赵棠梨请女先生,不准我读书。
宋逸常常翘了国子监的课,私下里偷偷教我识字。
阿爹曾想把我的婚事换给赵棠梨,宋家也觉得受宠的庶女总比没娘的嫡女嫁妆丰厚,答应了换亲。
是宋逸跪在祖宗祠堂三天三夜,发誓此生非我不娶,才保住了这门亲事。
如果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曾经那么爱我的男人竟然会为了所谓的贞洁,逼我去死。
我用力咬了下舌尖,钻心的疼痛令我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我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我急匆匆地取下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把它交给小桃:
“拿着它,去找大理寺卿李大人,他会来救我的。”
这个平安符是裴凌帮我求的,里面装着唯有帝王可用的龙涎香。
李大人是裴凌的亲信,一闻便知。
小桃泪眼婆娑收下平安符,连连答应。
我生怕被人发现,催促着小桃快走。
担心着小桃,我一宿未睡。
第二日,那婆子如约而至。
宋逸和赵棠梨也都来了。
“华儿!”
宋逸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我好端端地活着,他脸上的悲痛之色顷刻消散。
“华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梨儿说得果然没错,你不是真心爱我,你宁愿苟且偷生也不愿为我而死!”
赵棠梨对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会意,阴笑道:
“既然姑娘贪生怕死,那就让老奴送你一程。”
两个婆子提着麻绳朝我步步紧逼。
我暗中攥紧袖中的匕首,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两个婆子快要抓住我时,我大喊一声:
“我看谁敢!我怀了陛下的龙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