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妈妈罕见的没有上班。
她坐在早餐桌上，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朝我招手：
「你那3000块动了家庭账户？」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先看到她手机上那条2800的出账单。
上个月，我兼职赚了3000块，本想用来交作文比赛的费用。
我妈说，小妹的毛笔坏了，要急用。
几天后就还。
可我从月头等到月尾，她都没给。
我心急比赛，提醒了一句，她便皱眉：「催什么，你又比不出什么东西，不如给你妹来的实用。」
后来她给二妹买新手办，给小妹买新溜冰鞋，但就是好像忘了我。
现在比赛结束了。
家庭账户被人动了，她又想起我了。
「我没动钱。再说，我也不知道密码。」
正在吃饭的二妹突然来了一句：
「上次妈输入密码时，你从旁边路过。」
「可你和小妹也知道密码。」
我妈顿时摇头，望着我的表情是一种笃定结果的失望：
「不可能是她俩，她们从小养在身边，什么品性我知道。再说，你那天一直不在家。」
我的确不在。
因为前一晚受凉，我发了高烧，我在群里给他们发消息，被又一次无视。
我只能自己坐公交车去挂水。
手腕上的置留针孔还在，但此刻我已经懒得解释了。
不是难过。
是一种疼痛过后的无力。
当年他们为了拼事业，将我变成没有家的留守儿童。
这明明是我的创伤，如今却成了他们怀疑我最合适的理由。
「拿了就拿了，我又没说重话，但下不为例！」
我妈叹气，用一种算是妥协的态度将我钉在窃贼的柱子上。
不需要看监控。
不需要我辩驳。
只凭她自己的猜测就行。
因为那两个是她的心头肉，而我只是个能被忽略，能被质疑的附属品。
这时，我爸夹着公文包从房里出来。
路过餐桌时，忽然看我一眼，但话却是对着妈妈说的：
「算了，一点小钱不至于，你把密码改了，就改成上次旅行的航班号。」
爸爸说完就走了。
二妹和妈妈隔空对视一眼。
这种眼神，我很熟悉。
很像上次他们瞒着我买了四张连坐票，直到飞西藏那一天，才告诉我要出门旅行。
需要人看家，所以我留下。
拍全家福，镜头挤不下，所以我留下。
全家去迪士尼，因为我年纪最大，所以被留下。
他们好像忘了，我年纪最大，可得到的最少。
没有去过迪士尼，全家福从来没有我，只有看家时我才能睡上沙发。
去旅行轮不到我。
坐飞机轮不到我。
但钱少了，需要人顶包了，便可以是我。
「什么航班号？」
小妹端着碗馄饨，一屁股坐下来。
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晃得人眼晕。
她上个周末嚷着很贵，要3500块的手表，隔了一天就戴上手了。
我妈没觉得不正常，反而给她夹了一只虾饺：
「一会告诉你。」
说着话时，她特地看我一眼。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眼底的警惕，暗示，却比扎人的刀还要狠。
我低下头。
大口大口吞咽着稀饭。
没有看眼前的虾饺，生煎一眼。
看也没用。
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是妹妹的，食物，信任，偏爱，再不合理的要求都理所应当。
即便她带着赃物在眼皮子底下晃，但贼的污名，只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