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雪初歇。
神京以北的重镇龙州城,漫天挂白。
镇北王府正堂早已设下了百丈灵堂。老王爷苏烈的巨大黑漆棺椁停在正中,九十九对素白引魂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哀乐呜咽,将气氛渲染得肃杀而压抑。
顾北辰换上了一袭崭新的黑缎银丝劲装,腰悬精钢雁翎刀,身姿挺拔如松,宛若标枪般侍立在灵堂主位的侧后方。
经由昨夜纯阳气血灌顶,他的精气神已彻底蜕变,眉宇间沉稳内敛,深邃的黑眸扫视全场,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灵堂之内,各方势力泾渭分明。
披麻戴孝的王府宗亲多达上百人,为首一人年过五旬,面容刚毅,鹰钩鼻,身着蟒纹素服,正是老王爷的亲弟、五品初期的强者——苏震山。
苏震山身后,站着七八名身形剽悍、气息沉稳的军伍汉子,皆是通州卫所与边军中被他拉拢的将领。
而在正位蒲团前,王妃苏婉柔一袭素白孝衣,头上戴着白玉发簪,未施粉黛却更显倾国绝色。孝衣虽然宽大,却依然难掩那丰腴饱满的身段,那双隐在白裙之下的雪白玉腿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一股凄美决绝的威仪。
“吉时已到,起棺入椁!”司礼官高声唱诺。
“慢着!”
一声宛如洪钟般的中气冷喝骤然打断了哀乐。
苏震山跨步而出,面容肃穆地走到灵前,先是对着棺椁重重作了三个揖,随后猛地转身,凌厉如电的目光直逼苏婉柔:“王妃嫂嫂,大哥为国尽忠,死得其所!但镇北王府统领北境三郡,掌八万边关将士,今日出殡之后,这王府大印与调兵虎符,不知嫂嫂打算交由何人执掌?”
灵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逼宫,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拉开了帷幕!
“放肆!”
一声冰冷彻骨的娇斥自侧门响起。
只见一名身材高挑修长、白衣如雪的妙龄女子踏步而入。她约莫二十二岁,容貌清冷绝美如霜雪,满头青丝高高束成单马尾,腰悬一柄古朴长剑“霜月”。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在白色劲装包裹下极具视觉冲击,眉眼间带着塞外风沙磨砺出的傲气与孤高。
正是老王爷的嫡长女,苏清霜!
八品后期,王府年轻一辈中的第一武道天才!
“二叔,我父尸骨未寒,魂灵尚在,你便在灵前逼问兵权,可还懂半分长幼尊卑,可还知朝廷律令?!”苏清霜美眸含煞,手按剑柄,周身隐隐有森寒剑气激荡。
苏震山面对亲侄女的质问,不仅不慌,反而仰天长笑:“清霜贤侄女,二叔正是为了王府基业,为了大哥的一世英名!大燕律例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无后则除爵归朝!大哥膝下无子,你虽武道过人,终究是女儿之身,迟早要外嫁于人!难道要让朝廷将这三郡土地、八万弟兄拱手收回,任由蛮族践踏不成?!”
此言一出,周围附庸的几十名宗亲立刻纷纷附和:
“王爷无后,理当由二爷过继嫡子承袭王爵!”
“请王妃以大局为重,交出大印虎符,保我苏氏一族不被削藩!”
声浪如潮,逼迫之意昭然若揭。
苏清霜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拔剑欲战,却被苏震山带来的数名八品亲信不动声色地上前封死了步法空间。
高台之上,苏婉柔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喧闹的众人,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苏震山,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局,可昨夜遣死士暗潜内院,欲刺杀本王妃与图谋灵堂之时,怎么不见你念及半点骨肉亲情?!”
啪!
苏婉柔玉手一扬,昨夜那枚带有三道水纹的青铜令牌狠狠砸在了苏震山的脚下!
苏震山瞳孔微微一缩,身旁一名心腹副将更是脸色骤变。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面皮奇厚,冷哼道:“一面不知哪来的破铜烂铁,也想栽赃本将?嫂嫂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今日交不出世子,这兵符,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话音未落,苏震山身后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猛地拔出腰刀,厉声喝道:“请王妃顺应大义!”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灵堂内杀机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