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
下一秒,豆大的雨点砸在道观的残破屋檐上,泥水四处飞溅,落在慕纾遥的白色帆布鞋上。
偏殿木门年久失修,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供台上散落的香灰被卷起来,落得到处都是。
慕纾遥冷得搓了搓胳膊,抬头看着压低的雨云,心底苦笑。
她天生自带霉运 buff,从小就体弱多病,运气不佳。
父母每年都会带她来崂山太清道观上香祈福。
今年父母临时有事,只好让她独自前来。
果不其然,香刚上完,暴雨就把她困在屋檐下快个把钟头了。
“从小到大,只要我上香必遇暴雨,我这霉运真是刻进 DNA 里了。”
慕纾遥暗暗吐槽,心底满是无奈。
“老天爷啊!你好歹让我转次运吧——”
她刚大声地喊完最后一个字,云层里便划出一道紫色闪电。
紫雷绕开道观顶端那根生锈的避雷针,在半空转了个弯,直接撞碎屋顶的瓦片。
碎瓦和木屑往下掉,雷光穿过破开的屋顶,正落向慕纾遥头顶。
她还没来得及躲,眼前就被白光占满。
【滴 —— 检测到适配灵魂,弹幕绑定系统加载中…… 进度 1%!】
机械音在慕纾遥脑中响起,夹着电流声。
紧接着,她的意识陷入黑暗。
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
持续的剧痛把慕纾遥从黑暗里拽醒。
啊…这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似的,骨头缝里甚至还有电流在滋滋乱窜。
慕纾遥每吸一口气,都能从鼻腔中感受到由喉咙带上来的血腥味。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后脑一阵钝痛。
脑袋嗡嗡直响——
右手手背被雷火烧得皮肉裂开,露出里面的血肉。
好痛,真的好痛!
她闷哼一声,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白玉广场,地上满是焦黑的坑洞,剔透的玉砖碎得不成样子。
慕纾遥正趴在坑底。
手指因疼痛而狠厉地抠着砖缝,指甲里全是血和泥。
坑洞周围站满了修士。
他们都穿着素色的广袖云纹长袍,有几个人踩在飞剑上,悬在半空里,低头看着她。
却没人过来帮忙。
那些人的视线落在身上,满是嫌弃和嘲笑。
“活该!仗着是掌门之女,竟敢违逆天道,强开第二灵根!”
踩剑的年轻男修不屑地冷哼一声,剑尖往下压了压。
挥出的剑气擦过慕纾遥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引雷珠招来天罚雷劫,劈死她都是自找的!” 一旁女修拿帕子捂着鼻子,嫌弃向后退开。
这是哪儿?
给她造哪来了!
陌生记忆涌进慕纾遥脑中。
逍遥宗,掌门独女慕纾遥,极品木灵根。
原主为了向暗恋的首席大师兄谢晏辞证明自己不是花瓶,半夜闯进宗门宝库,偷走至宝引雷珠,跑到这里强行冲开灵根禁制。
结果天罚落下,把人劈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慕纾遥咬紧牙,咽下嘴里的血。
好家伙!
穿越了?
她一个自带霉运的普通人,去道观上香被紫雷劈到穿越。
开局还直接喜提雷劫天罚地狱副本!
原主怕不是脑子进水,拿自己性命博好感?
慕纾遥ooc:到底是怎样的首席大师兄能让掌门千金恋爱脑晚期啊!
来不及细想,她便感觉到头顶的雷云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遮天盖日,玄色电光在黑云里翻滚游走。
第二道雷劫已经充能完毕,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四周的静电劈啪作响,电力强得让慕纾遥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她撑着地面,忍着身上的疼,从坑里爬起来,朝最近的弟子伸手:“救…救我!拉我一把!”
圆脸弟子吓得往后退了三步,旁边的人也跟着退开。
“师妹!别靠近我们!这天罚雷劫沾之即死,我们修为低可不敢陪你送命。”
一名颧骨突出的器修摇着折扇,自以为风度翩翩,可发出的声音却难听至极:“小师妹敢偷引雷珠,想必手段通天,我等就不碍小师妹修行了。”
慕纾遥啐出一口血沫,眼底泛寒:“往日找我修复灵植,你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器修脸上的狞笑停了,语气猖狂:“掌门早已闭关,没人再护着你慕纾遥!”
听到这儿,慕纾遥这才飞快地梳理了原主留下的记忆。
掌门老爹慕青云闭关大半个月。
平日里围着她讨好处的那些人,如今全跑了。
指望这群受过原主欺压的同门出手救人?
不如赌雷劫自己劈歪!
再不自救,穿越不到五分钟,她就要被雷轰得魂飞魄散了。
她还想回家!
轰隆——
雷声压过所有声音,从云中落下。
慕纾遥敏捷地侧身翻滚,抓起地上的半截破伞。
这半截破伞也不知是哪个内门弟子丢下的防御法器
就算死马当活马医。
她两手握住伞柄,把伞举过头顶。
咔嚓!
雷光落在伞面上。
这件据说能挡住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器,连一秒都没撑住。
伞骨一根根断开,伞面上的符文变成黑灰。
雷力顺着她的手臂冲进胸口。
慕纾遥被掀出去十几米,后背撞上白玉立柱,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衣襟。
她眼前发黑,耳边全是嗡鸣。
抬头看向天空时,身子僵了下。
因为她借外物挡雷,头顶的云层已经变成暗红色。雷劫的威力又涨了一截。
留在白玉广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抹去下巴上的血,扶着玉柱站起来。
原主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前山大殿太过开阔,躲进屋里也会被雷劫一起劈中。
后山阵法很多,灵力也乱,没准能借护山大阵干扰雷劫。
慕纾遥咬破舌尖,靠着疼痛撑住脑子,转身朝后山跑去。
“她疯了!居然往后山禁地跑!”
“别追!暴走雷劫无差别伤人,靠近就是死!”
身后的声音很快被雷声盖住。
慕纾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胸口烧得厉害。
第三道雷已经在云里成形,赤红的电弧连成一片,追着她身后落下。
一道落雷擦着脚边打在地上,玉屑和碎石飞起来,割破了她的小腿。
血混进泥水里,顺着裤腿往下淌。
她没敢回头,翻身躲开后面的雷光。
后山入口,三块一人高的镇山石碑立成品字形。
雷光落在石碑上,撑起一层半透明的阵法屏障。
屏障只撑了两息,随后破开,化作许多光点落下。
“连护山大阵都扛不住?!”
慕纾遥咬牙,继续往里面跑。
越往后山深处走,雾气越重,温度也低了下来。
四周的灵植越来越少,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前面就是逍遥宗没人敢进的后山禁地。
两棵大树之间,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慕纾遥收不住脚,直接撞了上去。
死就死!
慕纾遥闭上眼,抱住脑袋,往前冲。
身体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
“啵”的一声,她摔进厚厚的落叶和泥地里。
外面的雷声传进来,已经小了大半。
慕纾遥大口喘气,翻身躺在地上。
等她看清外面的情况,眼睛睁大了些。
那片暗红雷云停在结界外。
赤红电弧沿着边界乱窜,却没有一道雷进入禁地。
这里能挡住天罚雷劫。
慕纾遥撑着地坐起来,朝四周看去。
林子里没有虫叫,也没有鸟声。
山上全是红枫,叶子颜色很深。
这里的灵气却很足,吸进肺里后,连胸口的疼痛都缓了些。
慕纾遥扶着膝盖站起身。
旁边有块半人高的残碑,斜插在泥里,表面长满青苔。
碑中央刻着四个字,刻痕边缘泛着暗红色,像有血水从里面渗出来。
后山禁地
结界外的雷光照过来,石碑和慕纾遥满是血污的脸一同亮了一下。
红枫林深处,一只暗金色的竖瞳隔着叶影望了过来。
那道视线停在慕纾遥身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