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道被人扼制截断。
慕纾遥双脚在半空乱蹬的幅度越来越小,视线边缘开始泛起大片的黑雾。
耳膜里只剩下她过速的心跳声,还有谢晏辞指骨收紧时,与颈椎发出的危险摩擦音。
虚无的空中,血红色的弹幕疯了一样刷屏,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
【警告!疯批杀意值已达100%!】
【他真的会扭断你的脖子!快想办法!】
想办法?
她连一口气都吸不进,拿什么想办法!
谢晏辞那双暗金转为猩红的竖瞳里,没有任何作为“人”的温度,。
只剩下属于高阶妖兽被夺走本命物后的最原始暴虐。
修长的手指开始发力。
慕纾遥听到了自己喉骨即将碎裂的脆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两人手腕内侧,那道刚刚隐没皮肉之下的金色狐纹图腾,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这光芒直接穿透了沾满泥污的衣袖,在昏暗的枯树洞前交织成一张繁复的阵法网。
“呃——”
谢晏辞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穿了胸腔。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痛苦的闷哼,卡在慕纾遥脖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
一团暗黑色的淤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慕纾遥的衣襟上,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单膝重重砸在结冰的泥地上。
身后,那九条原本就失去光泽的雪白狐尾,此刻正痛苦地蜷缩、痉挛,尾尖的幽蓝妖火明灭不定,随时会熄灭。
慕纾遥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跌回那滩恶臭的烂泥里。
新鲜的空气顺着破损的喉管灌进肺叶。
她双手死死捂住脖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刀割般的刺痛……
但她依旧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
没等她把气喘匀,头顶上方再次压下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谢晏辞强撑着,没有倒下。
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很紧,硬生生扛住灵魂被撕扯的反噬剧痛。
猩红的眼眸死锁慕纾遥的腹部。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指节因为剧痛而在微微颤抖。
指尖强行榨取经脉里仅存的妖力,凝聚出一道残缺不全、边缘甚至在溃散的青色剑气。
要命!
他是想直接剖开她的肚子,把妖丹挖出来。
察觉到那股锁定自己的杀机,慕纾遥连滚带爬地往枯树洞最深处缩。
后背撞在长满倒刺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你杀了我你也得死!”她扯着破锣般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这可是同生共死契!你刚才没感觉到疼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卡在了谢晏辞即将挥出的剑气上。
他指尖那道残缺的剑气停在半空,距离慕纾遥的腹部只有不到三寸。
剑气刮过,削断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哦?你竟然也知道同生共死契?”。
谢晏辞胸膛剧烈起伏,手腕内侧的狐纹还在发烫。
那种灵魂相连、生死绑定的拉扯感,清晰地刻进他的神识。
他活了百年,自然认得这是狐族最古老、最霸道的血契。
一旦结成,同生共死。
他若杀她,自己也会神魂俱灭。
可这样的废物也配和他的命绑在一起?!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只有结界外那沉闷的雷声还在轰鸣。
蓝色光屏再次跳动,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稳稳停在最中央。
【快!用你掌门之女的身份做筹码!他现在妖丹离体,修为大跌,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他就是个废狐,最需要保护伞!】
慕纾遥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猛然拨正。
思绪在脑海中快速翻滚……
谢晏辞为什么潜伏逍遥宗?
身为妖族,又为何会变成人族修仙中的翘楚?
他隐忍这么多年,身上肯定有惊天动地的秘密。
怎么可能甘心在这个时候跟她同归于尽。
慕纾遥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猩红的竖瞳,语速极快地抛出诱饵:“我爹是逍遥宗掌门!”
”只要你不杀我,我不仅能帮你掩盖身份,你还能得到宗门最高权限……助你……
话音未断,谢晏辞指尖的剑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双野兽般的红瞳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危险与探究。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泥污、狼狈不堪的女人。
这个只知道追在他屁股后面、满脑子情爱废料的掌门千金,什么时候有这种脑子了?
“你一介炼气期的废物,”谢晏辞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冰渣,“拿什么助我?!”
他没有否认。
他在试探。
慕纾遥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转机。
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光靠嘴说,这个暴怒的疯批绝对不会信。
她闭上眼,去感受体内那股刚刚被妖丹蕴养的力量。
这妖丹果然是好东西。
那颗妖丹虽然化作了岩浆,却霸道在她体内游走,包裹。
打通了她滞涩的经脉。
慕纾遥循着原主记忆中的术法,试着调动丹田处那磅礴的妖力。
一息后,慕纾遥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食指朝上。
一抹精纯、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在她指尖悄然绽放。
那不是普通的木系灵力,那是经过极品木灵根提纯、甚至夹杂了一点妖丹气息的本源生机。
绿光亮起的片刻,枯树洞周围那些被妖火烤焦的红枫树叶。
竟然奇迹般地舒展了几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硬生生驱散了周遭浓重的血腥味。
“我不仅不废了。”慕纾遥盯着谢晏辞的眼睛,把筹码加到最大,“我还能用这极品木系灵力,帮你温养这具失去妖丹的身体。”
“没有我,你化作原形,连这后山禁地都走不出去。”
谢晏辞的视线落在那抹绿光上。
妖族本就亲近自然。
失去妖丹后,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干涸开裂的池塘,处处透着枯竭的死气。
此时慕纾遥指尖那抹精纯的生机,对他现在的妖体有着一种近乎致命的天然吸引力。
每一寸叫嚣着疼痛的皮肉,都在本能地渴望靠近那团绿光。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压下身体里那股屈辱的本能渴望。
“就这点微末灵力,也敢大言不惭。”谢晏辞冷嗤出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可手腕却一翻,指尖那道残缺的剑气终于散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缩在泥里的慕纾遥。
那头失去光泽的银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清冷俊美的脸更加苍白如纸。
“不过,暂时留你一条小命也无妨。”
话音刚落,谢晏辞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直接刺入自己右侧的胸膛。
指尖拔出时,带出了一滴暗红色的心头血。
这滴血并不普通,表面包裹着一层狂暴的幽蓝妖力,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屈指一弹。
那滴心头血化作一道红芒,速度快得根本不给慕纾遥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没入她的眉心。
“啊!”
慕纾遥捂住额头,发出一声惨叫。
那滴血进入眉心时,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硬生生砸进了脑髓。
滚烫的妖力顺着经脉快速游走一圈,最后蛰伏在她的神识深处。
“这是狐族血咒。”谢晏辞看着她痛苦蜷缩的样子,语气森寒得让人脊背发凉,
“若你敢向任何人泄露半字,或者妄图逃跑。我只需动一个念头,这滴血就会在你的神识里炸开,将你绞成一滩肉泥。”
他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同生共死契保得住你的命,却保不住你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慕纾遥死死捂着眉心,疼得在烂泥里直打滚。
在心里把这个疯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真是个疯子!
本以为抛出筹码就能安全,谁知道这疯批做事这么绝,直接给她上了一道物理加精神的双重保险。
她摸着滚烫的眉心,欲哭无泪。刚想张嘴吐槽几句缓和一下这要命的氛围。
视线里,谢晏辞高大的身形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
眉心那道红色的狐纹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扭曲。
结界外,那团暴走的暗红雷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
失去妖丹的压制,刚才谢晏辞为了对付她而强压下的雷劫余威,在此刻彻底引爆了。
狂暴的雷电之力夹杂着失控的妖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直接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谢晏辞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属于野兽的低吼。
他那双猩红的竖瞳彻底失去了焦距,眼底的清冷与算计被最原始的兽性吞噬。
九条枯槁的狐尾在身后疯狂乱舞,砸碎了周遭大片的冰层。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带着嗜血狂暴的气息,直接朝慕纾遥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