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纾遥闭上眼,等待天灵盖被刺穿的剧痛。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惨烈的嘶吼。
她胆怯着睁开眼。
只看到更恐惧内心的一幕。
谢晏辞的身体向后仰倒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双手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指尖凝聚的致命剑气彻底失控,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慕纾遥的脸颊飞过。
砰——
这……什么情况?
恶鬼夺舍?
慕纾遥被气浪掀翻。
身后的枯树干被剑气绞成漫天木屑,她整个人趴在烂泥里,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抬起头,透过飞扬的木屑,又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谢晏辞的健硕的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紧接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从他微张的口中强行挣脱出来。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的金色符文。
它出现的刹那,周围狂暴的妖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珠子涌去。
那珠子是
……
弹幕在疯狂闪烁,字号大得挡住了慕纾遥一半的视线。
【雷劫反噬太严重,本命妖丹离体护主了!】
【妖丹离体,他现在的修为连个金丹期都不如!】
【遥遥快跑!】
跑?慕纾遥苦笑。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跑?
那颗幽蓝色的妖丹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开始凭借本能寻找宿主。
妖丹停滞在半空。
表面流转的金色符文闪烁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慕纾遥身上,还残留着原主为了冲破禁制而强行调动的极品木系灵力。
木生火,木系灵力对任何妖丹来说,都是最天然、最滋补的温床。
同极相吸。
妖丹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直直地冲向慕纾遥。
而慕纾遥正因为威压压得缺氧而大张着嘴巴喘气。
咕咚。
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东西,精准无误地砸进她的口腔,顺着食道直接滑了下去。
慕纾遥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干呕,想把那玩意儿吐出来。
可那颗珠子一进胃里,直接化作了一滩滚烫的岩浆。
极其霸道的力量在腹腔内炸开,像是有千万把小刀在刮擦她的五脏六腑。
很快,这股力量又转化成一种奇异的温和感。
那原本被引雷珠引来的天雷劈得焦黑枯竭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游走下,奇迹般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正在快速接续。
连小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肉眼可见地结出一层厚厚的血痂。
她的极品木灵根,竟然在妖丹的滋养下,因祸得福,彻底重塑了!
没等慕纾遥体验完经脉重塑的舒畅感,手腕内侧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她扯开沾满泥巴的袖口。白皙的皮肤上,一点金芒亮起,迅速蔓延交织,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的金色狐族图腾。
同一时间,半跪在几步开外的谢晏辞,他苍白的脖颈处,也亮起了完全相同的金色图腾。
图腾闪烁了三下,随后彻底隐没在两人的皮肉之下。
弹幕系统彻底炸锅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刷屏。
【同生共死契约!卧槽!上古妖族的血契!】
【把妖族的命根子吞了?还绑定了生死,遥遥你真牛!】
【完了完了,谢晏辞现在估计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妖丹离体,谢晏辞身后的九条雪白狐尾失去了力量支撑,无力地垂落在结冰的泥地上。
他满头银发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干枯。
却没有倒下。
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慕纾遥,眼底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浓烈到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潜伏百年,忍受着压制妖气的痛,就是为了复仇。
可现在,他最重要的本命妖丹,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吞了!
没有妖丹,他就是个废人。
所有复仇的筹码,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谢晏辞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
慕纾遥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一紧。
冰凉、坚硬、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她的咽喉。
那双手猛烈发力,竟硬生生将她整个人从烂泥里提到了半空。
憋闷的缺氧感眨眼间涌上大脑。
慕纾遥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双手用力扒住谢晏辞的手腕,指甲在他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俊朗的脸庞凑得很近。
却没有丝毫亲昵。
银发垂落在慕纾遥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眉心的血色狐纹因为极度的暴怒而扭曲,猩红的竖瞳里倒映着女子憋得青紫的脸。
“吐出来……”谢晏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暴戾,“否则,我现在就将你剥皮抽筋!”
慕纾遥被掐得直翻白眼,内心崩溃狂吼:大哥,我也想吐啊,可是它进肚就化了啊!